等凉介回过神来,他发觉自己已经夺过了三味线,狠狠砸向信吾的脑袋。
风景被彻底毁掉。
凉介打了信吾两下,第一下打中信吾的肩膀,第二下打中了信吾的脑袋,但被杨柳树挡了一下。
信吾满脸是血,惊恐地喊:“痛,好痛!”
凉介的血已经冷下来了,他的杀意消散了,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他会动手呢?他该怎样向信吾解释?因为我嫉妒你,所以就想打你几下?
他想过去扶起信吾。
信吾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凉介,挥舞着手:“不要过来!”
“别……别再喊了!”凉介也开始慌了。如果其他人看到这一场景,他们一定会发现自己意图谋杀信吾,到时自己会成为杀人未遂的犯人,那样就完了。
想到这一点,凉介扑过去想捂住信吾的嘴。
两人纠缠在了一起。
“不要喊了!”
信吾已经受了伤,他渐渐被凉介制服,但凉介却没有停手。
那个声音又在凉介心底喊了,杀了他,杀,杀,杀……他活着就会告诉其他人,你是杀人凶手。只有杀了他,你才能保护自己。
三味线的弦有三根,从细到粗依次称为第一弦、第二弦、第三弦。
那把三味线已经被凉介打坏了。在纠缠中,凉介用第三弦勒住了信吾的脖子。不管信吾再怎么挣扎,哪怕是抠烂了自己脖子,凉介也没松开那根琴弦。
琴弦越来越紧,几乎嵌进了肉里,殷红的血顺着丝弦缓缓洇出。
终于,信吾不动了。
凉介松开自己的手,狼狈地逃跑了。但他没跑多远,又折了回来,他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线索,他找来一堆卵石塞到信吾的衣服里,准备将尸体沉入水中。
突然,凉介想到了当地的一个传说。人被杀后,会因为怨气而化作怨灵,进入亲友的梦中说出真凶的名字。
“你不要怪我。”凉介撬开了信吾的嘴,用最细的第一弦勒下了信吾的舌头。
信吾的尸体还温热着,血液也还没凝固。凉介勒下信吾的舌头时,信吾竟然还像活人一样流出了血。
凉介在水畔洗干净了自己的手和信吾的舌头,他用手绢包住舌头,放进了怀里。然后,他将信吾推入了水中。
“静静沉入水中,被河童吞噬吧。”
看着信吾下沉,凉介转身埋了那把三味线,抹去自己的脚印后走了。他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回到了琴坊。现在唯一需要处理的问题就是伤口,凉介的伤大多集中在腹部和手上。
腹部的伤倒没有什么问题,穿好衣服,别人不会发觉。但他作为一名工匠,手上的伤就难以掩盖了。
凉介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包扎手上的伤口,绷带缠了又解,始终找不到方法遮盖手上的伤。
凉介把信吾的舌头和三根琴弦放进了竹筒里,封存起来。竹筒放到了房间的最深处。他拿起工具开始制琴。
黄昏降临,在晦暗的暮色中,阿月最先发觉信吾不见了。热恋中的情侣总渴望一直腻在一起,她原以为信吾有事出门了,但这么晚都没回来,还是头一回,阿月有些心急。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凉介。
三人一起长大,阿月将凉介视作哥哥。信吾还未归家,阿月推开了凉介的房门:“信吾还没回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阿月的声音满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