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坂本左又卫门在那么多人面前发过誓,碍于颜面,他不得不兑现当时的承诺。
空山法师掂了掂袋子,分量很足,确实是百两,足够一人享受下半辈子了。但空山法师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打开袋子,将金饼撒向空中。
“美,比下雪还美,可惜我无福消受了。”空山法师对坂本左又卫门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和你比剑决斗,一对一的决斗,至死方休。如果我死了,这钱就充当我与鹤的葬金吧,烦请拾金者料理我们的后事。”
“哈哈,就你这副样子还想和我决斗,你知道我是谁吗?”坂本左又卫门一直对自己的剑术很有自信。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听到有三枚宝珠,你还没想起我是谁吗?”
失窃的宝珠只有一枚,现在却找回三枚,这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
“宝珠一共四枚,三枚被将军收藏,余下一枚失落民间,被这个操纵猫的怪贼拿到了,他一直想得到其他宝珠,十五年前,他盗取了一枚,现在又盗取了一枚,所以他那里才会有三枚宝珠。”
坂本左又卫门大惊:“难道你……”
“没错,十五年前盗窃案的罪犯不是大庭一家,而是这个怪贼。盒子上的两道划痕就是猫爪留下的,大庭家做大清扫的时候人手不足,雇用过一批人,怪贼就带着猫混在那批人中,熟悉了大庭家府邸的情况。等你们的队伍一到,他就让猫盗走了宝珠。”
“住嘴,别说了。”
“怎么,怕我说出你的丑事吗?”空山法师说道。
“你到底是谁?”
“空山法师是我胡诌出来的,我是当年事件的幸存者,我的名字是大庭南芥,大庭家最后的男人。”
这个叫作大庭南芥的男人一扫之前的癫狂、颓唐、悲伤,露出一股势不可当的气势。
“当年,在你们的看守下宝珠失窃,绝大多数的人畏罪切腹,而你却连切腹的勇气也没有。你告诉所有人的故事根本就是个笑话,目的在于粉饰自己的懦弱。当身边的同僚一个个切腹,你才认识到自己是个懦夫,为了活命,你想到一条毒计,利用我的弟弟,诬陷大庭一家。”
回想坂本的往事就能发现不对劲。在大搜查中,他们怎么可能会没发现那个奇怪的孩子。
“我父亲对你说过他是我们家的座敷童子,是一家的福神。你很难理解吧,怎么会把怪物当作福神呢。”大庭南芥说道,“我父母是表兄妹,从小一起生活,感情甚笃,但一直没有生育,我母亲一直流产,好不容易才有了我。后来更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有了我的弟弟,家中所有人都害怕他,甚至建议我父亲将他溺死。”
可是大庭利助和晴子夫人保住了那个孩子,福祸只是相对的两个属性。一般来说,畸形的孩子是祸无疑,但是晴子夫人已经流掉了很多孩子,这个孩子能出世就很难得,他虽然畸形,却不像其他兄弟一样夭折,这不就是拥有巨大的福分吗?
“座敷童子是对流产的孩子们的期盼所结,是他们的不甘和爱保护了他,让他能出世。为了安抚那些孩子,我父母准备好好养育他,而你却杀了他,污蔑他是贼人。我可怜的弟弟,他的骨头是变形的,连爬都不能爬,他怎么可能盗取宝珠?你为了完成嫁祸,持刀残忍地杀害了我全家,最后还一把火销毁了所有罪证。幕府对外藩一直存有偏见,竟然也听信了你的一面之词,将罪名都归到了大庭家。”
德川家夺得天下后,曾面对过一个棘手的难题。战国时期,一些藩主曾极力反对德川家,直到最后惨败才俯首称臣,这就是所谓的“外藩”,怎么处理这群人就是一道难题。
他们已经臣服,德川不好再动干戈,但也没对他们放下戒心。
最后,德川允许这些外藩继续拥有领地和家臣。但是,他们却不能享有德川家臣的荣誉,不能在幕府担任任何重要的职务。重要职务一律保留在嫡系大名手上。
“闭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坂本左又卫门道。
“我等了十五年,就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这些话,我从火场死里逃生,大火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你是在好奇我身上没有烧伤的痕迹吗?那是因为我用另一种痕迹掩盖了它。”大庭南芥说道,“我在身上涂了漆,漆毒让我的皮肤溃烂,彻底抹去了烧伤。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真正的犯人,我成功地找到了那个怪贼,但我该怎么复仇呢,要接近你,杀了你,可不容易。”
上天眷顾大庭南芥,他得到了最好的机会。坂本左又卫门再度押送赏赐,赏赐中还有两枚宝珠。他知道怪贼会出手的,他手上又有鹤,能对抗对方的猫。命运再一次将三方聚集在了一起。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堂堂正正对决的机会,我也将真相公之于众了。”
“你的刀呢?”坂本左又卫门嗤笑道,“难道你还有一个法术吗?”
大庭南芥握紧了桃木杖,他解开上面的布条,拔了一半的刀出来。桃木杖只是伪装,里面藏着一把刀。
“来吧。”坂本左又卫门抽出双刀。
“鞘是刀剑的一部分,你在决斗前就舍弃了刀鞘,看来你的剑道还不完满。”
“从你的姿势上看,你修行了居合术吧,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拔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