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算吴德华撒谎或者记性不好吧。”刘同说,“菲菲,放下?个视频。”
iPad中的吴德华接着说:“没错,李静打电话说她杀了张鹏,让我帮帮她,我第?时间想到了分尸,于是我在李静家找到了匕首和钢锯。当我赶到张鹏家时是李静开的门,她浑身是血,?下子扑进我怀里号啕大哭。我看到两个孩子站在客厅里,满脸是伤,张鹏则躺在餐桌旁的血泊里。我问张鹏死了吗,李静说她不知道。我安慰她不要哭了,让她先把孩子带走,毕竟分尸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孩子看到吧?她带孩子离开后,我打开鞋柜看了看,本来是想穿?双张鹏的鞋,却意外发现了塑料鞋套,总之我不想让张鹏的血染脏我的白色运动鞋。戴上鞋套,我走到餐桌旁用匕首在张鹏的大腿上捅了?刀,看他毫无反应,我才确认他死了。张鹏家有?个小喷壶,我收集了?些张鹏的血喷在自己身上,然后开始处理现场。所以你们说得对,那个时候我就想好替李静顶罪了,不过那是最坏的打算,其实我根本不相信你们能查到这?步,话说回来,是我低估你们了。”
薛菲按下暂停键说:“李静,还要往下看吗?”
李静?声冷笑:“你们相信他吗?好吧,假如你们相信,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但请你们务必拿出可靠的证据,比如我使用的凶器。”
刘同笑说:“李静,你终于露出真容了!”
“刘警官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你知道吴德华已经替你销毁了所有证据,所以才敢这么说的吧?”
“随你怎么说吧,我相信法院会给我?个清白。”
“是吗?你之前不是想给吴德华顶罪吗?现在是怎么了?感觉似乎变了个人?样。”
“怪我傻,可以吗?”
“李静,难道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为了帮你洗脱罪名,吴德华不仅抹黑自己,甚至愿意为你去死,你不好奇他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吗?”
“刘警官,你在给我下套吧?”
“何落,把东西给我。”
“是。”何落从文件包里掏出?个黑色本子,封面有四个鎏金大字:工作手册。
“李静,这个工作手册你眼熟吗?”
李静瞥了?眼,轻描淡写地说:“我没见过。”
“这是你儿子张晓光的日记本!”
李静轻声道:“这也算证据?”
“算不算证据姑且不说,既然是日记,那我们先来读?读三年前的这两篇吧。”刘同翻开本子,念道,“四月十三日,星期六,多云。妈妈今天又在卫生间里打自己的脸,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可能有?百多下,我和弟弟都很害怕。我在门缝里偷看,她的脸都肿了。她用卫生纸擦去嘴角的血,然后又开始化妆,我知道她要和小区里的阿姨们去跳舞,顺便告诉她们,爸爸又打了她。四月二十八日,星期天,万里无云。我知道妈妈今天又要打我们,但我没想到她会用碎玻璃划破弟弟的脸,为保护弟弟,我推了她?把,她用擀面杖打碎了我?颗牙。下午她带我们去儿童乐园,遇见小区里的叔叔阿姨,妈妈告诉他们是爸爸虐待我们,我和弟弟必须点头,否则又要挨打了。爸爸晚上回来,问弟弟怎么了,妈妈说是我用玻璃不小心割破了弟弟的脸,弟弟又用擀面杖打碎了我的牙。爸爸带我和弟弟去医院,路上?直在流泪。”
“李静。”刘同说,“这就是小区里的人为什么会说张鹏有家暴倾向的原因吧?”
李静突然热泪盈眶:“刘警官,这?定是张鹏逼孩子写的……”
“你先不要解释,我们再来读?下今年的这篇。”刘同跷起二郎腿,念道,“十月十二日,星期三,晴转多云……
“不要念了!”李静拭去眼泪,“我不想听。”
“今天是我的生日,爸爸接我们回家吃饺子,我和弟弟都很高兴。爸爸买了?台体感游戏机,说是送我的礼物,我都要激动得哭了。爸爸教我们玩网球游戏,我问爸爸今晚可不可以不回妈妈那个家,我讨厌那个家,爸爸说这要征得妈妈的同意。我打电话给妈妈,妈妈不答应,于是我很难过,爸爸接起电话去了厨房,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没多久妈妈来了,她要带我们离开,我说我不想回,她就狠狠撕住我的头发,我反抗了?下,想不到她?脚踹在我的肚子上,很疼,真的很疼,但我没有哭。爸爸推开她,把我和弟弟拦在身后,说不能再让她?个人照顾我们,我知道爸爸是担心我们会经常挨打。他向妈妈提出复婚的要求,但妈妈不同意。爸爸说假如她不同意,他就去吴德华家闹个天翻地覆,而且?定要让吴德华的女儿知道自己的爸爸在外边干了很坏很坏的事情。妈妈很生气,去厨房拿了菜刀,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她真的砍了下去,砍了?刀,又砍?刀,?刀又?刀,爸爸就那样被砍死了。晓亮?直在哭,我捂着他的眼睛,他没见过那么多血,也没见过爸爸的脑袋快要被砍下来的样子。”
“这不可能是我儿子写的,不可能。”
“妈妈是魔鬼,她开始打我们,她用烟灰缸砸晓亮的脑袋,用皮带抽我和晓亮的脸,用钢筋条砸我的胳膊。她说等吴叔叔来了,必须说是爸爸打的,必须说爸爸逼我们去卖血,否则她会弄死我和晓亮。我不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但我害怕她用菜刀砍我,因为看上去真的会很疼。爸爸死了,晓亮问我爸爸还能不能陪我们玩游戏,我说能,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爸爸,我爱你。”
李静若无其事地说:“你们在撒谎,这根本就不是我儿子写的。”
“不是吗?”刘同问,“既然不是,你刚才为什么要哭呢?”
李静拭去泪水:“作为母亲,没能保护好孩子,我心里很难过。”
“难道是张鹏用碎玻璃割了孩子的脸,是张鹏打碎了孩子的牙?”
“是他,他是个畜生,他根本不是人,他是魔鬼。”
何落几声冷笑:“你?会儿说这是张鹏逼孩子写的,?会又说不是孩子写的,你心里很凌乱呀?要不给你点儿时间冷静?下?”
李静慢条斯理地说:“这不是孩子写的,绝对不是,你可以把晓光带来,我和孩子当面对质!”
章毅笑道:“你敢吗?”
“当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