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思的话,白泽在心里冷笑着暗想:什么保护,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监视。不过,他表面上并没有显露自己的心思,而是冲着李思拱了拱手道:“那实在是太感谢了。”
“对了,大舅和医生平时关系怎么样?”在白泽的心中,大舅是头号嫌疑人,所以他打算打听下对方和死者的关系。
“大舅?他和医生的关系很好啊。你为什么这么问?莫非你在怀疑大舅是凶手。”李思比想象中要聪明,一下子就猜出了白泽的想法。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白泽连忙摆着手说。大舅毕竟是村长的副手,在村子里很有威望,如果太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恐怕会招致村民的不满。
“不过,大舅确实是最后一个见过医生的人,所以你怀疑他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李思的话却让白泽出乎意料,他看起来不光聪明,而且很理智。
“最后一个见过医生的人?那不应该是他的家人吗?”
“对了,你不知道,医生是一个人居住,他没有家人的。”
“没有家人?我看医生他有四十多岁了吧,都没有老婆孩子?”
“是啊,医生一辈子没有结婚,所以没有老婆,也就更没有孩子了。”说到这,李思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据说,医生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但是女孩后来却和别人有了孩子。从那以后,医生就心灰意冷,所以终生未娶。”
“和别人有了孩子?”白泽注意到李思并没有用“结婚”
这个词,这代表着什么?那个女孩和别人有了孩子,但是对方却没有和她结婚吗?于是白泽问出心中的疑问。
“您是风俗学家,你应该知道什么叫走婚吧?”李思没有回答白泽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白泽立刻明白了——“走婚”是云南和四川等地区少数民族的一种特有习俗。这些民族的聚会和庆典,可以说是男孩女孩们的相亲大会。在篝火晚会上,如果男孩对女孩有意思,就会借着跳舞的机会拉着女孩的手,在女孩的手心挠三下。女孩如果对男孩也有好感,就会回挠三下。这就是两人约会的“暗号”。
到了夜里,男孩会如约来到女孩的家。未出嫁的女孩大多居住在二楼,因此也称“花楼”。男孩来到女孩家,不能走正门,而是要从花楼下爬上去,从窗户进入女孩的房间。然后两人开始约会,但是天亮之前,男孩必须离开。
正是因为“走婚”这种特有的婚姻形式,所以很多女孩即使怀了孕,家人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孩子生下来后,女方可以选择公开男方的身份,也可以断绝和对方的关系,独自抚养孩子长大。
这时,白泽有些理解医生的心情了。如果知道自己的情敌是谁,也许还可以与之竞争。但是如果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竞争,只能无奈地接受失败。
然而,女孩最后却没有选择和孩子的父亲结婚,是她厌倦了对方,还是对方抛弃了她?又或者是对方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能与女孩结婚?想到这,白泽直觉地感到,这其中的真相也许和医生的死有着莫大的关系。
4
“能详细讲一讲医生和那个女孩的事吗?”
“不好意思,我知道的事情也只有这么多。”李思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嘴上这么说,白泽心里还是有些懊恼。挺好的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不知道李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涉及死者的隐私他不愿意说。
“对了,”这时,白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能陪我去一趟祭祀广场吗?”
之前因为害怕,白泽没敢仔细查看尸体,现在想想,也许尸体上会留有什么线索对破案有帮助。其实他完全可以自己去,但无奈他生性胆小,只好叫上李思一起给自己壮胆。
“这恐怕不行,大舅让我留在这保护大家,我不能擅离职守。”
白泽没有想到李思会拒绝,所以有些尴尬。看来,李思确实是受了大舅的指派,名义上说保护,其实就是监视他们。这样的话,自己就只能一个人去了。可是一想到要独自面对恐怖的尸体,他还是打算再最后争取一下:“我也是客人啊,你也应该保护我才对。”
听到白泽的话,李思哈哈笑了:“你一个大男人,需要什么保护啊。”
“男人怎么了?现在不是都提倡男女平等了吗?”白泽的反驳有点无力,“而且,她们有四个人,我只有一个人,怎么说都是我比较危险吧。”
“没办法,我们这里,女性比男性重要多了。像我这种人,在村子里都被人叫作赔钱货。”
听到李思的话,白泽这才想起来,村子属于母系社会。在这里,女性是一家之主,这也是老祖宗被村人奉为族长的缘故。而且,和其他地方是“重男轻女、不生出儿子就断了香火”的想法截然相反,在村子里,村民如果生了男孩是抬不起头的,只有生了女儿才能让人高看一眼。
白泽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因为在这栋房子里,除了四个女孩,还住着身为族长的老祖宗,所以李思所说的保护也不全是谎话,他应该是在监视他们几个外来者的同时,顺便保护年迈的老祖宗。所以,白泽只好悻悻地独自离开。
已经是上午,暴雨还没有停,街头也并没有行人。可能是村长已经通知了村民们命案的事情,鉴于凶手可能就在村中,所以村民们的警惕性也很高,都躲在家里紧闭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