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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藤蔓(第2页)

我用辣糟卤泡了半天,这个时候最入味。”任重抬起眼皮,像个初升大厨的新手,满脸期待着郝运香品尝一下自己的新创菜式。

郝运香举起虫子张开嘴,突然一声惨叫,又甩了出去:“这明明就是蟑螂啊!”“这怎么能是蟑螂呢?这是大蠊,肉质鲜美营养丰富。

人工养殖的,非常干净。”任重边说边掏出两只大蠊塞进嘴巴,嚼吧嚼吧咽进去,随后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一股难以言表的复杂味道巨石般砸向郝运香。

郝运香胃里的香菇面线翻江倒海般喷了出来,她忍住恶心站起身,飞速将屋子里所有的窗户打开。冷风从屋外倒灌进来,卷着异臭呼啸而出。郝运香这才觉得脑袋清爽起来,低头看见衣衫单薄的任重仍是自顾自地一口大蠊一口花雕,又气又心疼,连忙奔进卧室,抓了床毛毯裹在任重身上:“你这是何必呢?傅天爱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任重毫不在意地掸掉郝运香吐在自己身上的秽物,咧开嘴露出瘆人的微笑:“是我要跟籁籁离婚的。她要出国,我不能拖她后腿。”

郝运香打了个深深的冷颤。她想起任重曾经用来擦汗的那条纯白色棉质大手帕,心里的悲凉再也掩饰不住。当晚,她没有回家。

她不敢就这样留着任重一人坐在这空**的房间里。这个金丝绒般温暖干净的男人,如今坐在一地恶臭的垃圾里埋头吃着美洲大蠊。

从那天后,郝运香得空便过来陪着任重,帮他做饭,打扫卫生,陪他说说话解解闷。起初,郝运香怕他想不开,像自己一样玩空中飞人。几天后,她便明白任重怕是连爬上窗台的力气都没有。他不分昼夜,长时间蜷缩在靠背椅上一动不动,饿了就吃,吃了就吐坐够了站起来沿着屋子一圈圈慢慢溜达,溜达累了就地躺倒,闭眼睛就能睡过去。

一天晚上,任重在黑暗里不知道溜达了几圈,走到厕所门口时候他似乎累了。于是,他将头抵在门框边,半边身体紧贴着墙面慢慢坐下去。他身体下滑的过程异常缓慢,头却快速垂下来撞到所的门把手上。他的头被撞得前后晃**,随即“砰”的一声砸向面。他就势躺倒在马桶面前一动不动,似乎是睡过去了,又似乎晕过去了。

郝运香连忙赶过来将任重的身体扳平,弯下腰拽着他的脚想他先拖出厕所。任重的头随着郝运香拖拽的节奏无力地左右晃**突然,有些诡异的亮光从他蓬乱的头发里射出来。郝运香凑过去将盖在任重脸上的乱发拨开,这才发现原来他的两只眼睛大大睁开空洞地冲着天花板一眨不眨,两道不可思议的毫无生气的亮光却眼底冰冷地泛出来。郝运香跌坐在地,两条腿迅速倒换着从任重边逃开。这样深沉的绝望紧紧掐住郝运香的喉咙,她吓得失了声。

郝运香以为自己了解任重如此绝望的原因,其实她只知其一知其二。但这单单的一个其一,便让郝运香彻底明白过来,这些是什么让她一直在恐惧。在郝运香看来,任重就像是一根攀附在天爱身上的藤蔓,他的根深深扎进傅天爱的脚下。傅天爱走了,也被连根拔起,失去了生命的全部养分和意义。任重的绝望是因恐惧,他无法独自存活。

而郝运香又何尝不是呢?她惧怕贾总的手指,惧怕楠楠的美丽惧怕简陆的富贵,惧怕叶博士的袜子,却逼迫自己面对。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她总想攀附在谁的身上去吸取力量,去获得那些凭着自的能力无法获得的事物。藤蔓没有根,所以她一边极力攀附着,边深深恐惧着。

郝运香现在不再惧怕贾总和他的那根食指。那是因为她拼命力着在沙石里扎下了自己的根,她没有再攀附着,所以她才有勇气不再恐惧。自己还要再惧怕叶博士的袜子和简陆的富贵吗?

郝运香坐在黑暗中,强迫自己直视任重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拿过皮包,掏出“郝运香”牌安全套扔进马桶,没有半点犹豫,便将它们通通冲入下水道。她在巨大的恐惧感里真正成熟起来。

这些天来,简陆也过得不太自在。以往不自在的时候,他只要回到燕郊的小屋,在这间完全按照爷爷生前的卧室布置好的屋里待几天,他的不自在便自行消失。可现如今,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礼拜,越待越焦虑。不论他干什么,眼前老晃动着一个人影,一会儿近在眼前,一会儿又远在天边。他感觉到威胁,这种强大的威胁来自失婚的任重。自己能战胜这个威胁吗?他没有把握,既懒得奋争又害怕奋争。他把自己关起来,压抑自己想冲出去将这个人影扯回身边的欲望。

他陷在恐惧中,他害怕自己将会失去她,但他又极度厌恶自己的这种恐惧。女人都是脆弱又不负责任的,像他妈妈一样——什么原因才能让一个母亲抛下自己三岁的小儿,三十多年来不闻不问?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渴求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六岁那年,他在博雅塔下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决定放弃的那一刻,他失禁了。

巨大的耻辱紧紧攥住小小的他,就是在那一刻起,他开始憎恨自己深爱着母亲。

简陆以前没有见过郝运香这样的女子——傻乎乎的倔强,那么渺小却似乎又无所畏惧。他并不是很清楚她吸引他的原因,可又摆脱不了这种吸引。其实,简陆痴迷的是郝运香身上那种积极而又顽强的生命力,这是简陆真正缺乏的东西。如果他能拥有这种力量,他就会飞奔到母亲身边,寻找困扰了他那么多年的答案。

我该怎么办呢?简陆问自己,如果爷爷还在,他会让我怎么办?爷爷在简陆身边早就急得吹胡子瞪眼睛,他解下腰间的武装皮带,狠狠抽了简陆三下,怒骂:“你个瓜娃儿,硬是没得出息得很上了战场号子一吹起,啷个还有时间去想咋个办。冲,就这么办。”

简陆笑了,身上虽隐隐作痛,心神却安定下来。他拿起好长间不用的刻刀,拣出合适的木头,细细雕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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