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母子姐弟
对于霍连宝的成长背景以及异常心理成因的调查,是基于犯罪心理学基础的,周昊宇便带杜若有重点地开展调查工作。墨语自告奋勇地要求陪同,周昊宇也就答应了。
第一个要找的自然是霍连宝的养父母,霍占兴和陈肖了。
周昊宇他们到的时候,陈肖正在楼下与几个老太太玩牌。听到警察找她,她一脸的莫名其妙,之后便引着三人到了自己家。
陈肖五短身材,与她的父亲陈泽源并无一处相像。一头染黄了的头发胡乱绑在脑后,发根处已长出了新的白发。对于刑警队的到访,她一头雾水。
在周昊宇等人对面坐下,还没等周昊宇开口询问,她就先开口问道:“你们是刑警队的?找我啥事?”
周昊宇开门见山地问道:“陈女士,今天找你是为了你儿子霍连宝的事。”
周昊宇刚说到这里,陈肖便一脸不耐地打断了周昊宇的话:“他的事你找他就行,找我干什么?我跟那个野种没有半点关系。”
她的反应让在座的几个人有点吃惊,虽然三人已知道霍连宝并非陈肖的亲生儿子,就算是母子关系不好,也不至于骂他是野种,那不是连自己都骂了吗?
“陈女士,两天前,在九夷区发生了一起挟持人质事件,挟持人质的正是霍连宝。”周昊宇话还未说完,又是陈肖打断了他:“挟持人质?他犯什么事了?你们抓住他了吗?”
刚才她对霍连宝的事还不闻不问,可现在又这般着急,这让在座的几人都有些奇怪。陈肖见周昊宇不答,接着又说道:“我问你话呢,他是被你们抓了,还是被你们打死了?”
从来都是他问别人话,被别人问话一时还有点不习惯。对于不寻常的事情,保持平常的态度,这是周昊宇的一贯作风。他不动声色地道:“他被我们抓了。”
陈肖紧接着问道:“人质死了没有?他能判多少年?”
“人质没事,要判多少年,那得看法院的量刑。”
“哦!”陈肖似是对结果颇为失望,“既然人都被抓了,你们还找我干什么?有话问他就行了,他做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他不光犯了挟持人质的罪,还涉嫌其他几宗谋杀案,但是他拒不交代所以我们找你,是想了解他这个人,这有可能帮助我们找到突破口。”周昊宇看到她不同于其他犯罪嫌疑人母亲的举动,决定因势利导,让她配合自己的调查。
果然,陈肖一听到谋杀案,似乎就来了兴趣,追问道:“谋杀案?几宗?
他还有这个胆子?”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失言了,马上又补充道:“还真有可能别看他平时闷声不响,蔫人出豹子,这种人最可怕,杀几个人也很有可能你们有证据就快把他枪毙了呗,还调查什么!”
有这样的母亲,儿子怎么能正常得了。墨语实在听不下去了,插嘴道“霍连宝可是你儿子,你就这么想他死?”
陈肖马上反驳道:“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儿子,我跟那个野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瞎了眼,才养了他那几年。”
周昊宇无奈地说道:“霍连宝挟持人质的案件是证据确凿的,他没有伤害人质,并主动终止了犯罪。如果就这件事而言,他最多也就判几年,很快就出来了。但他身上还涉嫌其他几宗谋杀案,我们现在是想通过对他的调查了解他这个人,从而掌握他作案的动机,这样就能将他绳之以法了。但如果我们不了解这个人,就没办法掌握证据,也没法让他开口认罪,那他最多几年也就出来了。”出于对陈肖前面话语中的种种不同寻常,周昊宇隐瞒了霍连宝已交代罪行的事实。
陈肖听到这里,不假思索地道:“你们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就会告诉你们。”
看到谈话向预期的方向发展,周昊宇便作对霍连宝的情况不太熟悉的样子,问道:“刚才你说,霍连宝不是你的儿子,你说的是气话,还是?”
“他真不是我儿子,他是我捡来的孩子。”
又是墨语插嘴问道:“户籍登记上显示,他是用出生证明登记户口的,怎么会不是你的儿子?”
陈肖冷笑一声,用一种少见多怪的语气道:“出生证明能证明什么?我爸爸和老公都是卫生局的,我自己也在医院工作,要开张出生证明是很难的事吗?”
杜若暗中扯了扯墨语的衣服,示意他不要插嘴,等周昊宇来问。墨语便也闭了嘴,只是倾听。
霍连宝不是陈肖的亲生孩子,这一点与周昊宇之前做出的犯罪人特征描述中,犯罪人生活在一个再婚的家庭中,家庭关系紧张,虽有一定的区别但亦有相似之处。“你说一说事情的经过,越详细越好。”
陈肖似是不愿多说,她想了想,才下了决心,说道:“这么说来,应该是有二十九年了。我与我老公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孩子,做过各种检查,都没有大问题,不是补充这个营养,就是调理那个方面,反正就是问题没有,孩子也没有。就这样,我老公开始冷落我,他虽然因为我爸爸的关系,不敢跟我提离婚,但对我也没了好脾气。”说到这里,陈肖眼神看向远处,沉浸在往事里。
几个人都不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述说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那年陈肖二十九岁,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老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也着急。夫妻俩三天两头吵架,虽不明说,可是她知道,是因为没有孩子。
就在那一年的腊月,有一天早上,霍占兴没吃早饭就上班去了,陈肖也正准备出门去,她正把拖鞋换成皮鞋,忽然听到门外有婴儿的哭声。开始她并未在意,以为是谁抱着孩子经过自己家门前,但她突然发现不对,自己家住在顶层,虽然自己这个单元的楼梯可以通到楼顶,但在这个滴水成冰的腊月天里,谁会抱着孩子去楼顶呢?
她打开门,门外放着一个纸箱子,箱子里面有一个小孩。那个孩子身上裹着一条毛毯,因为天气冷,冻得小脸都紫了,哭声也很微弱。陈肖一时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门外那么冷,如果她不管,孩子可能会冻死,母性使她把箱子拿进了屋里。
她把孩子抱出来,是个男孩,看样子出生应该没几天,那男孩蜷缩着身子,无辜的眼里盈满了泪水。
在盛放孩子的箱子里还有一个奶瓶并一包婴儿奶粉,另外就是一封信。
陈肖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信纸,只见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如同刚学写字的孩童的笔迹。上面写道:
尊敬的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