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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第2页）

“我不想看着礼仁整日低迷，那几天他不吃不喝，只知道在地上画心，于是我绑架了戴萌。我把戴萌用铁链绑在地下室，让她陪着礼仁。我可以为我儿子做任何事，只要他开心，可戴萌当着我的面说礼仁是怪物，她说宁可死也不愿意嫁给礼仁。”朱辛再次拿起啤酒喝了口，拿着酒瓶子来到周凯身边，“戴萌就是这样一个贱女人，礼仁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只要戴萌待在他身边，他就高兴，他就开心。后来，戴萌竟然想利用礼仁抢走我的钥匙打开铁链逃走。为了戴萌，礼仁还是第一次对我发火，他把我推倒在地，从我腰间拿走了钥匙，倒地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的儿子，竟然为了那个贱女人跟我反目。我气坏了，拿出鞭子抽打朱礼仁，然后用铁链子将戴萌勒死，用刀割下她的肉，逼着礼仁把那些肉吃掉。我告诉礼仁，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将戴萌永远留在他的身体里。

我告诉礼仁，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会真正地对他好，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礼仁什么都不懂，我要告诉他，我要教他。”

朱辛瞪大了双眼，眼眶湿润，眼角有泪珠滑落下来。

周凯盯着朱辛，他发现此刻的朱辛变得极度可怕，那张原本憨厚的脸如今却让人不寒而栗。朱辛这些年为了朱礼仁忍辱负重，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理开始变得扭曲。周凯试探着问：“所以北都碎尸案的凶手……是你？”

“没错，是我。我从下水道把人运回来交给礼仁，有了戴萌的先例，礼仁的兽性彻底被激发，它会把运回来的尸体撕碎、咬烂。”

朱辛起身把酒瓶子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将瓶子扔在角落大笑两声，“看着礼仁渐渐变得强大，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变态。”周凯脱口而出。

“这不是变态，这是爱，父亲对儿子的爱。戴萌的出现让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以前我对礼仁太过于溺爱了，我不想让他再被任何人欺负，他要学会保护自己。”朱辛擦掉眼角流下的泪水，“我不希望自己死后，再出现一个戴萌来伤害礼仁，所以他只有变得凶残，变得毫无人性，才有可能独自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

“朱礼仁……如今在哪儿？”

“死了。”朱辛重新坐回到木椅上，低着头说，“他还是不够强大。”

这样的反转让周凯始料不及：“怎么会？”

“一个月前，K科技的人找到我，希望借礼仁杀一个人。他们布好了局，只要礼仁杀了他，K科技承诺不仅会治好礼仁，还会提供一大笔钱帮助我和礼仁逃走。”

“他们让朱礼仁杀谁？”

“于忆凡。他们对我说，到时会安排于忆凡来到地下室，让礼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地下室里杀死于忆凡，接着会安排一次爆炸，炸掉这里的一切，让警方觉得是煤气泄漏发生大爆炸，我也会借爆炸假死。那日我故意离开，给于忆凡制造机会进入地下室。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再回来时，发现礼仁死在了地下室里，于忆凡逃走了。”朱辛的表情有些痛苦，一边摇头一边说，“我没想到于忆凡如此强大，他高高瘦瘦的，看上去根本没什么力气，怎么可能杀死礼仁，正常人根本没可能杀死礼仁。”

“既然于忆凡第一次能够打晕你从地下室带走朱礼仁，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够强大？”周凯直了直身子继续说，“而且于忆凡跟朱礼仁一样，也接受过药物试验，并且接受过专业杀手培训，速度、力量、反应都比正常人强大很多。其实K科技是想让于忆凡跟朱礼仁自相残杀，不管谁输谁赢，另一方肯定也活不下去，如果真的能够治好朱礼仁，他们不会拖这么多年。K科技的目的是要埋葬这一切，埋葬所有试验品。你被骗了。”

“你是说，第一次带走朱礼仁，把朱礼仁埋在荒郊野外的人，是于忆凡？”朱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我并不知道这些，当时我只知道是K科技做的，去参加志愿者活动时是我第一次见到于忆凡，那时的他高高瘦瘦，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而且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快递员而已。K科技来找我时，虽然有些好奇，但我并没有多问，心想着只要礼仁杀掉于忆凡，K科技治好朱礼仁的病，然后我跟礼仁就永远离开北都市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在你们参加志愿者之前，白小熙来过这个地下室吧，她当时在这里发现了一块碎布，碎布上的血迹经过检测是孟买型，北都市拥有这个血型的人很少，巧的是于忆凡也是这种血型。或许因为当时白小熙有其他事要做，就没继续调查下去，K科技是故意在众多报名者中选择了你们，目的是想将你们一网打尽，只是当时的你们并不知道彼此之间有什么联系而已。戴萌不知道她救下来的人是你儿子朱礼仁，白小熙也不知道于忆凡是绑走朱礼仁的人，你去参加志愿者是因为K科技对你说只有参加这个活动，你才能见到儿子。

你们四个人中只有于忆凡知道自己的任务，然而他不知道的是，K科技已经决定放弃他，决定除掉所有跟人体试验相关的人。既能除掉你们，又能对T项目进行一次测试，K科技真是一举两得。”现在这个时空里，T项目被举报暂停，所以K科技不得不想另外的办法除掉所有人，这就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但在某个时空里，实验如期进行了，四人被囚禁在了迷宫，才有了迷宫里不同时空的人的相遇。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所有的事？”朱辛重新看向周凯，眼神既惊讶又疑惑。

“我说过了，对于现在这个时空来说，我本该是不存在的人。”

周凯逐渐厘清了所有事的前因后果，“朱礼仁已死，即使你把所有事说出来，只会被人认定是疯子，不会对K科技造成任何伤害，所以他们应该不会把你怎样了。”

“现在礼仁死了，我对这世界也没什么牵挂了。”朱辛仰头看了眼棚顶的灯，“等我杀死了于忆凡为礼仁报仇，就带着儿子的骨灰离开这里。”

“于忆凡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你未必能够杀死他，到时不仅报不了仇，还有可能丢了性命。不过，我可以帮你。”周凯趁机怂恿朱辛，“我知道以前的事，也知道以后将要发生的事，你应该相信我。”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朱辛神情疑惑。

“其实你清楚得很，于忆凡只不过是K科技的傀儡，杀了他，朱礼仁就能真正安息吗？真正的始作俑者，真正对朱礼仁造成伤害的，是K科技。巧的是，我存在的目的也是扳倒K科技，它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周凯晃动了下手腕上的铁链，“现在我的手里有对K科技来说十分致命的证据，这些证据一旦曝光，他们必死无疑，但如果你把我困在这里，K科技会继续逍遥法外。”

朱辛起身在地窖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最后才下定决心走到周凯身边，拿出钥匙打开铁链上的锁：“你刚才说的很多事我都未曾对任何人说过，所以不可能会有人知道，或许你真的有特别的能力能够扳倒K科技替朱礼仁报仇。”解开铁链后，朱辛将周凯的帽子口罩扔还给他，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既然我是不存在的人，又怎么会有名字呢？”周凯戴上帽子咧嘴淡淡一笑，“或许我们再见面时，我会告诉你名字。”

两人离开地下室回到楼上，周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时他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怪不得在穿越之前来找朱辛，朱辛并没有认出他来。走出洗手间，朱辛已经拉开了铁闸门，周凯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大亮。

周凯看了眼手表，已经早上九点多了。走出副食店，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周凯发现身上已经没钱，因为昨晚在下水道污水里蹚了一回，裤子还是湿湿的，上面挂着泥，闻起来一股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