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护着这条命。”
监控器还在物证室,被一个黑色隔绝箱装着,宁芷用手套裹住放进口袋。回来的路上,监视的同事仍旧守在门口,见她有几分警惕,也要推门进休息室。
宁芷倒一点都不扭捏,把门大敞开让他看,里面的床褥摊开,女士的衣物挂在床头,确实空无一人。
男同事面露绯红,主动替她关门:“上级要求,形式还是要走的,你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宁芷走到窗帘后,江桓一身黑衣站在那里,看着她时,眼睛眯着像个狐狸一样,手指细细地揉她的脸。
宁芷把手套放进他口袋里,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去摸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顺着他衣服下摆摸进去,他身上热,她指尖冰凉。
手下的肌肤很硬,没有多余的赘肉,还有一条突起的疤,是他回国没多久和崔志安第一次交锋时留下的。
没有新的伤。
江桓隔着衣服按住她的手,嗓子沙哑:“没受伤。”
“接下来呢?”接下来也不会受伤吗?接下来要怎么过这难熬的生活?
江桓捏着口袋里的监控头,反复亲她额头,呢喃开口:“委屈你了。”
研究院顶楼的风,猎猎而响,吹得衣服鼓鼓的。高处望去,城市仍是不能收入眼底,这城市太大,高楼太多,谁都不曾站在最高处。
江桓把玩着手上的拇指大小,闪着红光的监控器。
身后很快传来稳重的脚步声。江桓缓缓转过身,看清来人的面目。胡海的穿着仍是一贯的儒雅,带着几分书生气和不可言喻的戾气。
“你胆子越来越大,约在这里。”
“确实没你胆子大,一而再地在这里杀人。”
胡海挑眉,哈哈大笑,额角上的伤疤虽然淡去,但仍显狰狞:“怎么,你查到这里,还觉得我们错了?”
“苦衷是杀人的理由吗?”
胡海抿着嘴:“这些在你眼里只是苦衷?那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那群孩子呢?投诉无门,只能任人宰割的日子,我过够了!社会既然对我们那么不仁慈,那我们为何不亲自纠正。”
江桓打断他:“如果你认定那些高中的孩子们有罪需要你所谓的制裁,那朱陈媛,还有西里的那两个姑娘呢?”
“一些牺牲总是应该的。”
江桓直接戳破:“到底是不是牺牲,你最清楚,你无非在害怕,害怕别人破坏你努力建造的所谓的和平世界。”
胡海不置可否,从衣襟里掏出烟点燃,靠在天台边,一点点地抽,风把烟灰卷得到处都是,可他还保持着那分淡然。
“为什么指使崔志安杀害我的父母?”
胡海呵一声:“你不知道吗?”
“你那么想要芯片,不就是知道里面的内容是对我父母有利的,崔志安不杀无辜的人,他会知道你在误导他做错事。”
胡海把半截烟头丢在地上,皮鞋狠狠地碾在上面:“当时就该让他连你一并杀了。”
“他不会。”
“所以,他成不了大事。”
江桓看他:“你牵扯这么多人进来,无非是想将局做到最大,完成你的最终目的,也没什么大事之风。”
“那是他们的选择,我满足那婆子的执念,让她和情人早日相见,只要换一张脸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弟弟一辈子不用担心钱的事,还有一直想为死去父母报仇的徐男……他们对我有利可图,才会为我所用,而你站在这里,不也是想给死去的那些人一个交代,再给你父母一个清白吗?所以,你现在把金回给我,我就让一切回到原点。”
“胡海,现在不是当年,不需要你一样能回到原点。”
“可笑,我杀你江桓仍旧如同捏死蚂蚁一样容易,只要我想,你喜欢的女人明天便会暴尸街头。”
江桓握拳,不想再从他嘴里听到半点关于宁芷的字眼,对朱陈媛的选择,已经证明胡海具备“蛇打七寸”的本事,他更不想与胡海耗下去。
“那我们现在就来结束吧。”
楼下响起警鸣声,几辆车子上同时下来几个武装人员,朝着天台上看,没有片刻停留地冲进大厦。
胡海眼神冰冷,散发出浓烈的危险:“小朋友,你玩得很大。但没有金回,你别想抓到我。”
不等江桓做出反应,胡海身体灵敏地顺着天台的边缘向下跳,江桓反应过来跑过去,胡海抓着墙壁上的排水管借力一脚踹烂顶楼的玻璃,身体跟着跳进去,消失在他眼前。
江桓也没再犹豫,按照原路淡定自若地走出去。他打小就在研究院玩大,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的地形,那些连大人都不曾注意过的犄角旮旯,他可都探索过。能选在这里和胡海见面,他心里还是有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