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蒂烫到手,于城才缓过神,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双手用力地拍打着两颊,猛然想起宁芷拜托他帮忙调查蔚然集团前身的事。蔚然集团十五年前不叫蔚然集团,叫盛世电器,是家不大的电子维修厂。对,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在整理过期案宗时见过。
不如趁现在尹盛绑架案毫无线索时,做点有用的事。
一楼的档案室,灯光不算明亮。隔着小窗户能看见管理员大爷正在整理房间,平日里最爱听的收音机也没有开。
见到于城过来,老大爷难得停住忙碌的动作,推着鼻梁上的老花镜:“于队,这是过来找什么?”
“我想查一下蔚然集团在咱们局里有没有什么记录?”
大爷把脑袋瓜往玻璃窗前凑:“这没犯什么事,哪来的记录呢?”
“前尘往事,看看也成。”
“那可不好找,你得去最里间,那里头都是些过期的案子,灰可大着呢,我这老身板可就不掺合咯。”
档案室里间没有和外边这样将档案规整到具体月份。只是成年份地堆积在一起,上面附着一层厚厚的灰。
二○○二年的案子堆在拐角,三摞,每摞都有半人高。于城抽出口罩和手套戴上,刚触碰上最上层档案,白手套立刻变黑。
他抽出最顶层的资料放到一旁,底下的要干净很多。到底局里整理档案还有规矩,仍旧是按照日期的排列顺序一本一本摞上去的。凭着过往的记忆,他指节在十一月的案宗里抽出一份老旧的黄色档案,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盛世电器涉嫌孤儿院猥亵案。
“孤儿院”几个字跳入脑海,灵光一闪,这几个字眼对他来说也太过熟悉,毕竟曾涉及重新调查的过程。想到这里,他赶紧打开资料袋,里面的资料不少,捏在手上厚厚的一沓,从第一页的信息登记勉强看得出历史的久远,这份资料纸质泛黄、钢笔字有些晕开,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份档案上,仿佛关于孤儿院的一切秘密都在其中。
就在他们手刚触碰到第二页时,只觉后颈一痛,人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嘭的一声倒在地上,**起了一层灰。
宁芷赶到医院时,于城还没醒,没有外伤,只是颈部动脉窦引起的反射昏迷。按平时,以于城的警觉性不会被暗算,可在局里,谁会随时随地紧绷得像块石头?
“于老大在档案室被人袭击的?”
陈相正眼睛泛红,身上也是灰扑扑的:“他要去档案室,结果一直不回来,我过去时,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在档案室做什么?监控上看到是谁做的了吗?”
“我听档案室大爷说老大要查蔚然集团,一楼的监控坏很久了,那大爷一直没当回事,根本没上报。”
又是蔚然集团,到底是什么人能把触角伸得这么远,连戒备森严的公安局都能进出自如?
蔚然集团的案子竟然棘手到这种程度。
宁芷还欲再问,陈相正的手机响起来,看眼来电显示,脸色不好。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零零星星地能听见几句“够了吗?”“有完没完?”的字眼,再远一点,再也听不清楚了。
宁芷想起朱陈媛的事,上次的话被楼鱼打断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清楚。
等到陈相正再回来时,他脸色更是惨白,应该是风吹得厉害,嘴唇有点发紫。
最近大家都休息不好,她有些担心:“没事吧,感觉状态不对?”
“案子的事,舆论大,局长催得紧。”
宁芷接着问:“上次你和我说我朋友的事,是不是真的找到朱陈媛的哥哥了?”
陈相正一愣,好像也才想起这事,紧着摇头:“没有,上次信息弄错了。”
“那……”
陈相正搓把脸,揉着手腕:“我先回去待命,你在这边照顾老大。”不做停留,转身就要下楼,想到什么又回过头:“现在是该我操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