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夸……”尹度贤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江桓走回办公室,把桌子上的资料收起来装进抽屉里,看眼站在窗边研究人体雕塑的宁芷,叹口气。她不开口,他主动说再多话都是无用。
手机“叮”的一声,传来一条短信,打开就显示出一串地址,后边还跟着委屈的小表情。他快速地回了个“谢”字,把手机放进裤袋里。
走出办公室,正巧和急着往这边赶的于城迎面遇见。江桓点头算是招呼,没再过多停留便下了楼。于城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什么滋味,本来排斥这个人,反而是这个人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
可一想到江桓和宁芷的前尘往事,心里就有一层芥蒂。
于城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宁芷一手拿刀一手举着书,在窗台边比画着,禁不住摇头:“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宁芷立刻把手上的手术刀放下,把模型也推到角落里,两只手绞在一起:“于老大,今天光线不错。”
上次因为她站在窗边做研究,路过的人误以为局里发生了杀人事件,报了警,闹得很是轰动。局里很长一段时间,明确禁止在窗边练习解剖。
于城也不拆穿她:“我看江桓急匆匆走了,是干吗去?”
“不知道。”宁芷看着他的神色,预想到他来是有事的,“你先说你来干吗?”
“接到报案,恶性事件,直接出现场。”
宁芷赶紧去隔壁的隔离室拿工具箱:“情况有多恶劣?”
“凶手打来的电话,预告杀人。”
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江桓从通道下走出来,看着眼前的这栋小别墅,又确认一次信息上的地址才按响门铃。
等好半晌也没人开门,他清着嗓子喊了几声:“有人在吗?”
房子内听不到有声音,难道是没人?江桓向后退几步,从台阶上下来,绕到窗台边,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向里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开放式的餐厅,欧式设计有很独到的风格,目光再转过去时,赫然发现地上竟然躺着一个浑身浸满血的血人。
江桓连步跑回门口,准备强行入室,没承想,拧动一下门把手,门竟然没有上锁,厚重的朱红色防盗门被他直接打开了。
客厅里有着浓烈的血腥味,穿过衣帽间能看见整个客厅,地上都是连续的血液痕迹。他快速地走到那个血人旁边,死者是个中年男人,衣襟上的血液凝固,江桓伸手按住死者的脖颈,死者没有脉搏,体温尚存,死亡时间在一小时以内。
正当他掏手机报警时,目光被一间开着的卧室门吸住。他不可置信地朝着那扇门走过去,越是走近一步,越是感到触目惊心,仿佛遇见了回国前的那场命案。
卧室里刷着白漆的墙面布满喷射状的血液,棕色的花纹木质地板,此刻已变成暗红。而卧室的正中央,竟然摞着近一米高的人尸。红色的血液从最上面的那个人顺着第二层第三层滴落在地面上。
即便是见过很多残暴杀人现场的江桓,仍旧被面前的状况震惊到了,他缓和好情绪朝着尸墙走过去。离得近,血腥味直钻进鼻子,血珠掉在地面的声音更是清晰可闻。
他快速地恢复镇定,为了不破坏现场,跨着步子小心地从房间里退出来,站在客厅里唯一干净的地方,打电话让于城他们过来。
号码刚拨出去,就听见身后的大门被推动的声音,声音很小。
江桓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收起手机,敏捷地从厨房灶台上的刀架里拔出一把刀,绕到客厅的墙壁后。
是他疏忽了,他没有预想到凶手可能会为了销毁证据重返案发现场。墙壁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捏着刀的手微微用力,看着地上的影子已经完全靠过来,手腕力度一转,把刀使劲地挥出,不料却直接被一只有力的手横空抓住。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布满血迹的客厅,江桓看着他,声音突然提高一个调:“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