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芷愣住,但还是选择开口:“你还记得H吗?”
“六年前,在水原各高校多次发生女大学生谋杀案,凶手具有高度反侦察能力和无情型人格障碍,以一个月为周期杀死一名女学生,用死者的血在现场留下一段话,结尾总是加上一个英文单词:hate。没人知道这恨来自什么。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根本找不到嫌疑人,当时水原市所有高校都人心惶惶,不少学校选择停课,但学生来不及撤离,有些学生还是死于这场杀戮。凶手的杀人时间从定期变成随机,每个女学生都在担心,会不会在厕所、操场、教室里遇见被杀害的同学,又或者说,成为被杀者。”
宁芷被子下的手,握得紧紧的:“对,五年前你曾找到他的踪迹,并在一次追捕中与他正面交锋,但是却被他巧妙逃脱。据说这里有他的线索。”
江桓有些震惊:“案件记录本在出国前留在警务那边,上面当时筛选过嫌疑人可能的住所,没有抓到人吗?”
“去过,但人不在了。”
五年前的那个夜里,也是暴雨,她没课的时候都要在警局坐着,但凡电话响起,她都凑过去听,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关于H的消息。
局里的同志们那段时间特别忙,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没人把精力放在她身上。那天她看到办公桌上的本子,虽然离得很远,但她认得出那个本子是江桓的。
她看清楚上面的地址,自己抄了一份。
其他人似乎并不清楚这地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宁芷清楚。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只身一人找到地址上的一处小宾馆。整栋楼只有一户亮着灯,正当她准备上前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楼下,五六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提着铁棍朝楼上走。
她内心忐忑,准备跟着上楼时,手机却响了。
她记得这个号码,是负责此次案件的小公安。
她在电话里拜托他快点来,对方满口答应,可人却始终没来。等到雨都停了,车也开走了,宁芷跑进宾馆问前台服务人员,五楼是不是住着一个面上有疤的男人。
前台问她是什么身份,找人做什么。
宁芷撒谎说:“他是我小叔,和我婶婶吵架,非要自己出来住,家里人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服务人员在电脑上敲下几个字,然后抬头看她:“两分钟前已经退房了。”
那天,她在路上走了很久,不看方向,也不看车,就是走,走到两腿发酸,走到眼睛流不出泪,才停下来。
江桓抓住她话里的重点,皱着眉头看她:“你去的是泊园宾馆?‘公园’的‘园’字?”
“嗯。”
“可我写的是泊元宾馆,‘元宝’的‘元’字,靖江区的那个。”
这回换宁芷愣住,她清晰地记得本子上的地址是泊园没错,也确定是他的字迹没错。这中间是哪里出错了?
可一想,又有什么差。即便当初她去的是对的地方,也未必能当场抓住H。时光退不回去,她也回不去了。
宁芷翻身平躺着:“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而别吗?”
“我没法回答你,也不想骗你。”
这一次,江桓并没有选择无视,而是换个委婉的方式继续拒绝她。
江桓朝着她这边靠近些:“为什么过了五年,你还在追这个案子?”他并不觉得这案件独特到让法医追到现在。
宁芷笑出声:“江桓,我没和你玩问答游戏。”
江桓不说话,这是很明显的拒绝,比他之前的回答还要生硬。好一会儿,旁边的人没有动静,江桓以为她睡着了,伸手去给宁芷掖住被角,却看见她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转过身,揽住江桓的腰,把头埋进他胸前,声音像被捂住嘴一般闷闷的:“别问我这个问题,不然我没办法再和你相处。”
是啊,美梦是不能被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