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芷让陈相正和孩子先上车,陈相正关上车门那一瞬间醒悟了刚刚的局势是怎么回事,人家确实有事,但不是对他而已。
原本就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坐在车上,完全听不到江桓和宁芷的声音,本还想录下来看看能不能变成给老大牵线的机会,想至此陈相正只能悻悻地扣上安全带。
这时,宁芷快步走过来,仰着头看着江桓,开门见山:“江桓,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都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我和你除了同事关系外,不会增加多余的关系。”
江桓一怔,似乎除去那天醉酒后的巴掌外,其余时间她对他始终保持着疏离的态度,而此刻他感受到了明显的敌意,这是在怨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五年吗?
他承认他对这段感情的处理方法并不成熟,可那五年里的每个日夜他都在想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毕业后做什么工作,也想问她现在有没有和其他男生在一起。
一旦想到最后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他的心口就疼,不能去找她,也不能连累她,江桓被这些情绪拉扯着,日复一日。
“小宝…”
宁芷黑眸湿润,转了转因仰头而发僵的脖子,笑了:“该叫我这个名字的人,死了。”
话音一落,宁芷利落地转身,关上车门发动引擎,背在身后的右手还在颤抖,像憋了很久的气突然泄完,一时间失去了支撑点。
就在这时,旁边默默坐着的男孩突然靠过来握住她的手,小小的两只手尽力包裹着,男孩的声音很小:“姐姐,我妈妈说手冷的话搓一搓就热了。”
宁芷还没从手被握住的突兀里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听他这样解释,莞尔一笑,恐惧和悲伤的情绪仿佛一下被吹走了。
直到转弯处,陈相正才把偶尔落在后视镜查看的视线全部挪回前方,手指频率缓慢地在方向盘上抠着,还是耐不住地问一句:“小芷,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好,刚刚我看江大神眼睛湿润润的,吵架了?”
宁芷懒得看他,把手机拿出来找了个单机游戏给男孩玩,回答道:“没有,又不熟,哪里有架吵。”
陈相正吃瘪地摇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四人帮的友谊变得如此岌岌可危,思来想去,好像还是从杨路那小子恋爱开始。
很好,这账就算他头上了。
江桓已经站了很久,他缓缓地向后退一步,眼睛发涩,抬头往上看。天还是以前的天,人也还是那时的人,可一切都变了。
她是,他也是。
跨进院子的大门时,江桓的情绪已恢复如常。
队里的人被安排守在院子四周,于城将屋里屋外看了遍,贵重物品均已不在,剩下的无非都是神婆工作中能用上的工具。
根据男孩的说法,可以推测神婆离开得很匆忙,意味着她在取货前联系过张彪,而电话未接通表示已经有危险。
张彪的手机在局里的证物室,估计从通话详情里可以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神婆的店面和张彪的屠宰场完全是两个方向,也可能她还有其他的住所。如果能查到公用电话亭一年内拨出的电话也许能推算出神婆活动的范围。
高速路口、火车站、机场都已收到通知严格检查过往人群,按照周边邻居提供的长相做出的面部画像比对,无论现在是已逃状态还是马上要潜逃,都会被抓到。
于城把江桓说的话转述给陈相正,让他和杨路尽快把地址信息做好。挂断电话,于城把玩着手上的古铜币,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以神婆这么谨慎的性格,即使匆忙也不会毫无准备,她杀人不会真的就为这店里的营生吧?”
江桓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懂。神婆自己都说这群人傻钱多的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人骨,既然如此完全可以用动物骨做成人骨形状,又何必费尽心思杀人呢?
神婆的店铺右侧是间超市,门口摆了两桌麻将,围起来看的人很多,左侧是一条通往后面那排房子的路,再旁边是间营业厅,这里算是人流量最大的区域了。
于城凑过去问神婆的事,上了年纪的人都比较相信这些,也问不出一丝异常。
这时,站在麻将围观群众外围的年轻女人嗤一声,用轻蔑的眼看了下神婆家关闭的门,拎着包扭头要走。
于城赶上前拦住对方,亮出警察身份。年轻女人谨慎地扫视四周,才拉着他走到转角的胡同,神神秘秘地说道:“千万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起死回生都是骗人的,老太婆……神婆只是信息多。”
“什么意思?”
“来神婆这里祈福看病的人都是需要个人信息预约的,她会派人对预约人的情况进行调查,如果调查不清楚,预约根本通不过,而那种调查得一清二楚需求又特别迫切的人,她才会约见,再在他们面前当先知!神什么神啊,就是一群疯子!”
年轻女人的手用力地攥着包,指节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上个月夜跑,我路过前面的那道桥,居然……居然看到他们给桥下的流浪汉注射什么东西,还把人带走了。我太害怕,只敢跟一段路。白天我特意问过桥洞下其他的人,真的有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