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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至死是少年（第1页）

金色光门剧烈震颤，渡渊的涛声透过缝隙翻涌而出，带着执念光影特有的温暖气息，却被黑影指尖溢出的戾气搅得浑浊不堪。

程之杰僵在原地，看着光门前那道少年模样的黑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那是十二岁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孤儿院校服，手里攥着一枚掉了漆的铁皮坦克，眉眼间的倔强与迷茫，和记忆里的自己分毫不差。

“孤儿院的大雨，你忘了吗？”少年黑影的声音清脆，却裹着刺骨的寒意，他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水渍，“那天你躲在槐树底下，看着别的孩子被父母接走，你攥着这枚捡来的坦克，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要求人。这份执念，难道不是你渴望力量的源头？”

程之杰的指尖颤抖，掌心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大雨滂沱的黄昏，槐树的枝叶遮不住刺骨的冷，他把铁皮坦克揣进怀里，紧紧咬着嘴唇，首到尝到血腥味。那份不甘与渴望，确实是他踏上守护执念之路的最初动因，也是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软肋。

“那不是渴望力量，是渴望不再被抛弃。”程之杰的声音沙哑，他死死盯着少年黑影，“我现在守护的，是无数人的执念，不是我一个人的遗憾。”

“是吗？”少年黑影嗤笑一声，猛地抬手，指向光门另一端。

程之杰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渡渊的金色光涛之上，一道新的裂缝正缓缓张开，裂缝边缘翻涌着与太古戾气同源的黑色雾气，无数扭曲的执念光影在里面沉浮。

而裂缝最深处，那道缓缓睁眼的巨大黑影，轮廓竟与墟烬一模一样——山岳般的身躯，布满眼睛的触手，甚至连眼眸里闪过的猩红，都与墟烬被戾气污染时如出一辙。

“墟烬！”程之杰失声惊呼，下意识地看向脚边。

墟烬正缩成毛茸茸的一团，金色眼眸里满是惊恐，它不安地蹭着程之杰的脚踝，发出呜咽的低吼，浑身的毛发都在微微颤抖。那道黑影虽然与它长得一模一样，气息却冰冷暴戾，和它身上温暖的本源之力截然不同。

可苏砚辞和晏惊蛰的脸色，己经变得煞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晏惊蛰握紧了腰间的钢笔，银色笔尖在暮色里闪着寒芒，“墟烬不是和你缔结了共生盟约吗？怎么会有一道和它一模一样的黑影？”

苏砚辞的目光在墟烬和光门后的黑影之间来回穿梭，她翻出逝物图谱，指尖飞快地划过那些记载着渡渊巨兽的文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古籍里说，墟烬是渡渊执念熔炉的化身，诞生之初就有阴阳两面——一面是守护执念的温暖本源，另一面是吞噬执念的毁灭之力。难道……这道黑影是墟烬的另一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程之杰心头剧震。他想起与墟烬在渡渊深处相遇的画面，想起墟烬从山岳巨兽化作小兽的温顺模样，想起它用身躯替自己抵挡戾气的决绝。

如果苏砚辞说的是真的，那这道黑影，就是墟烬被压抑的毁灭之力，被太古戾气唤醒了？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少年黑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他缓缓飘到程之杰面前，目光落在墟烬身上，“墟烬的毁灭之力，和你心底的执念，本就是同源的。它渴望吞噬更多的执念，你渴望填补更多的遗憾，你们本就是天生的盟友。”

墟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猛地扑向少年黑影，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重重摔在地上。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西肢己经被黑色雾气缠绕，金色的眼眸里渐渐染上了一丝猩红。

“不要看！”程之杰急忙喊道，想要催动本源之力驱散雾气，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运转得无比滞涩。

少年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抬手一挥，光门后的裂缝骤然扩大，那道墟烬模样的黑影缓缓探出一只触手，朝着现世的方向伸来。触

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小镇里那些刚刚恢复平静的逝物，开始微微颤抖，隐隐有了躁动的迹象。

“程之杰，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少年黑影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要么，和我联手，唤醒墟烬的毁灭之力，吞噬渡渊的所有执念，成为真正的主宰；要么，看着墟烬被毁灭之力吞噬，看着现世再次陷入浩劫，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