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开始误会这位来自东京的侦探徒有其表,但对于有真才实学之人,黑脸警官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他退后一步,示意明智吾郎可以开始他的推理了。
“大家最关心的问题莫过于凶手是谁。”明智吾郎走到佐久间健太面前站定,带着一股笃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逆光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比真凶还要恐怖。
“啊,就是你这渣滓在侦探面前设计案件?”好像幻听到明智吾郎的质问声,佐久间健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开始发抖,刚才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
“佐久间先生,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昨晚会用围裙捆住井上先生的手,把他按在水池里呢?”
“我没有……你没有证据……”佐久间健太张了张嘴想要辩解,看着明智吾郎似笑非笑的脸,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是对他的负隅顽抗早有预料,明智吾郎继续往下说道:“在杀害井上大辅之后,你试图把围裙烧毁,却发现材质是聚酯纤维的围裙会散发出剧烈刺鼻的味道,于是只能将其暂时藏入橱柜中。”
老板娘一愣,看向佐久间健太:“因为我最近将棉布围裙换成了更防水的材质……”
“随后,你将尸体藏入拖车的帐篷中,一起放到了门外雪堆里。你在昨天一直看屋外的雪,就是这个原因吧。”明智吾郎感慨着,“你的运气不错,虽然你当时可能只想着藏好尸体,没想那么多,不过这也对今天的侦查造成了干扰。雪的隔热效果会使尸体温度略高于周围环境,进一步干扰基于体温的死亡时间判断。”
闻言,今天拉过拖车的相叶淳子搓了搓胳膊。
“最后,趁着冰钓的机会,把尸体扔到水里,如果运气好些,要等到开春才会有人发现尸体。”
明智吾郎按住了他的口袋,从里面抽出来了他今天戴过的手套。
“很不幸地,你遇上了我们,井上先生还马上被钓起来了,还马上报了警,以上所有证物都没来得及处理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这双手套,上面会有井上大叔的皮屑,以及无法狡辩的,昨天水池内老板娘加入的鱼饲料。”
明智吾郎声音低沉,“说吧,为什么要杀他?是和两年前冰见骏的事有关吗?”
佐久间健太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带着几分癫狂说出了两年前的真相:“你们根本不知道,井上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本来听到有暴风雪,我们都在撤离了,井上那家伙喝的醉醺醺的,还在说风凉话……我们都撤离了,只有骏好心等他,结果就只有他活了下来,骏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相叶淳子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们都认识骏很久了,他就是那么热心。他没走出来,我们都很伤心,不过在暴风雪里,能否活下来……”
“根本不是那样!他喝醉之后得意洋洋地炫耀说,是抢走了骏的装备,才能走出暴风雪。在那种情况下,被抢走保暖的衣服和高热量食品,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够了!”老板娘站了起来。“我多少也猜到了一些,我也曾想过做傻事。不过一想到这家伙的生命是骏换来的,我就下不去手了。”
所以老板娘才能容忍间接造成儿子死亡的人出现在眼前吗?明智吾郎冷静地将手套作为证物交给警察。
“我只是……”佐久间健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只是想让他尝尝……死亡的滋味。”佐久间健太被铐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很抱歉耽误了你们的时间。”小胡子警官侧过身,露出后面站着的另外两名警官,对他们说道,“在下诸伏高明,那边是我的同事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对明智侦探的误会也很抱歉。”
“切,抱歉那就自己过来道歉啊。”龙司踢了踢路边的雪块,盯着大和敢助的方向为明智吾郎抱不平。
好像听见了坂本龙司的话,那名黑脸警官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迈步走到明智吾郎和雨宫莲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那个,还是抱歉因为那些传言就觉得你是沽名钓誉的草包侦探……还有,那个黑头发的小伙子,听说你的案件已经在重审了,抱歉刚才做笔录的时候对你说了些重话。”
回头看了一眼憨憨笑着的雨宫莲,明智吾郎也提出了告辞。“现在已经没有去东京的车了,老板娘对耽误我们的行程也很抱歉,说可以免费再招待我们一晚。”
诸伏高明和上原由衣对视了一眼,主动邀请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去一趟东京,不如坐我们的车一起去吧。现在这个时间回东京的话,说不定还赶得上日出呢?”
众人眼睛一亮,临时改变行程返回东京的大难题被解决,再好不过了。
明智吾郎轻轻按住了雨宫莲的肩膀,看向诸伏高明:“那就有劳几位警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