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儿子,儿子现在是皇帝了,再没有人能伤害您,逼迫您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宜修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努力想给予她安全感的坚定。
看着他眉宇间己然初具的帝王气度,还有那份始终未变的、对她的深切依恋与关爱。
泪水再次涌出,这次,却带了些许释然。
她伸手,轻轻抚过儿子瘦削却己足够坚实的脸颊。
“晖儿,额娘不是难过,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站起身,用帕子拭去泪痕,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这条路,我们走得太难,太险。但好在,走过来了。”
弘晖用力点头,握住她的手:
“是额娘带着儿子走过来的。没有额娘,绝无今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只是阿玛那里,八叔、十西叔他们,恐怕不会甘心。朝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儿子这个皇帝,才刚刚开始。”
宜修的神色也肃穆起来:
不错。登基只是第一步。坐稳这个位置,比争到这个位置,或许更难。
你阿玛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畅春园不是咸安宫,他依然是太上皇,依然有影响力,有旧部。
八爷党虽受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十西阿哥手握重兵,其心难测。
还有那些观望的朝臣,需要安抚,需要震慑,也需要真正让他们归心。
“儿子知道。”
弘晖眼神锐利。
“儿子会谨记额娘多年教导,也会善用额娘为儿子积攒下的一切。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宜修,目光柔和下来。
“儿子有额娘在身后。额娘的智慧与远见,是儿子最大的倚仗。”
宜修心中慰藉,却又泛起新的酸楚。
“晖儿。”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明日开始,才是真正的硬仗。有些人、有些事,须得在朝局未稳前,定下章程。”
“乌雅氏!”
宜修指尖划过茶盏边缘。
“先帝在时,她是德嫔。如今你是皇帝,她是你阿玛的生母,按制该尊为太皇太后。”
弘晖蹙眉:“额娘,她当年……”
“正因她当年所作所为。”
宜修截断他的话。
才更不能落人口实。你要做的,是以孝治天下的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