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对他似乎并无特别嘉奖,但也未曾贬斥。
偶尔问起政务,他能对答如流,踏实稳妥。
这种无功无过的表现,在康熙对儿子们普遍失望、警惕的当下,反而显得难得。
一次下朝后,康熙独留下胤禛。
“老西。”
康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锐利如刀。
“近来朝中于立储之事,多有暗议。你素来沉稳,依你看,当何以安人心,定国本?”
胤禛心头剧震,背上瞬间沁出冷汗。
这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无论他推荐谁,或表达任何倾向,都可能被解读为结党或野心。
他立刻撩袍跪倒,以额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坚定:
“皇阿玛圣烛独照,天心默运,非儿臣愚钝所能妄测。
儿臣唯知恪尽厥职,办好皇阿玛交办的差事,为君父分忧,为百姓解困。
立储乃国之根本,乾坤独断,儿臣不敢亦不能置喙。
儿臣只愿皇阿玛万岁安康,则天下万民之福,亦是儿臣等兄弟之福。”
他句句以忠君、实干、不争为核心,将问题抛回给康熙,同时表达绝对的服从与孝心。
康熙盯着他伏低的脊背良久,才缓缓道:
“起来吧。记住你今天的话。踏实办差,便是最大的忠心。”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
胤禛再次叩首,起身时,后背衣衫己湿透。
他知道,自己刚刚在悬崖边走了一遭。
皇阿玛的猜忌,己深至如此地步。
这次问话,被御前某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无意中透露给了定期来送点心的剪秋。
消息连夜送到宜修手中。
宜修想:康熙对胤禛的试探加深了,这既是危险,也说明在康熙心中,胤禛己不再是那个可以完全忽略的儿子。
胤禛的回答堪称教科书般的孤臣范本,但仅仅这样,够吗?
胤禛开始更频繁地召见邬思道等心腹幕僚到密室商议,不再仅仅局限于公务。
他反复推演朝局,分析各派势力弱点。
尤其是对八爷党,他指示门下言官,搜集其党羽不法、结党营私的实证,不急于抛出,而是细细整理,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