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捐一根大黄鱼吧,用咱们三个的名义来。”
“这么行,这可是咱爹奖励你的!”
虽然对于亲爹偏爱六妹妹这件事,四小姐有些吃味儿,可她也明白六妹妹得到奖励也是因为替全家打算的缘故,她哪里好用妹妹的钱赚名声。
“就是,我们自己有钱的,不能用你的钱。”五小姐也觉得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多捐一点钱,这要让我一个人捐根大黄鱼,咱爹肯定不能同意,要说太招摇了。”
常书瑜没能力兼济天下,但力所能及捐一点钱还是能做到的,但常家孩子们外面向来都是一样行事,按照规矩她捐钱是不能超过两个姐姐的数。
为了多尽一点心意,她真不在意这钱用谁的名义捐出去,如果不是她现在财产不能自由支配,匿名捐款更符合她的想法。
“那把这些也算上,都算咱们三个一起的。”大约是在学校听到一些难民的惨状,四小姐在明白常书瑜的用意后也不再坚持,毕竟她们做这个也不是为了名声。
“那我也把这个月零花钱找阿娘提前预支。”五小姐也在旁附和。
三个女儿一起凑钱捐款,常先生自然是没意见,他做这事几分为民自己清楚,可依然喜欢自己的孩子有赤子之心,而且还懂得姐妹和睦,这就更好了。
从募捐会举办的茶楼离开后,常书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和悦文社跟同学秦雯见面。
她当时说帮同学买药并不是全部托词,这个年代上得起女校的学生家庭不会有穷人,但也的确有一些家里其实情况一般的。
平日里虽然不缺吃喝,可是一场重病病下来很可能就会让一个中等收入家庭破产。
“书瑜,我听说这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你这样从家里拿来真没关系吗?”
如果不是祖母病情实在耽误不起来了,秦雯压根不敢开这个口打听,让她没想到的是常书瑜问清楚情况后竟然一口答应了帮她。
“你要是提前几天问我那肯定是没办法,不过前几天我哥托关系买了一点回家,我爹做主分了下来,我这份就先挪给你用,我问过我阿娘了,她答应的。”
“书瑜,真的谢谢你。”秦雯眼眶红着,“我永远记你的情。”
“什么记不记情的,阿婆平日里对我多好啊,每次去你家都做好吃的给我,我还想等她好了再去你家吃糍粑和红烧肉呢。”
秦家也是宁城的书香世家,只不过秦雯父亲这一支因为科举彻底消亡而衰落下来,但秦家阿婆一直都是位非常体面睿智的老太太,秦雯和她堂妹能走出家门上女校,也是她当了首饰一力支持的。
老太太要是挺不过去,秦雯和她堂妹这个学怕是也难再坚持下去。
对于身边努力挣扎求存的朋友,常书瑜向来都是秉持着力所能及,能帮就帮,如果真帮不了那也不为难自己。
因着和悦文社距离常家并不远,所以常书瑜便打算走着回家,反正她身边跟了人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只不过没走两步却意外遇到了热闹。
“少爷行行好,行行好……”一群流浪儿围着一个衣着打扮很是体面的十几岁少年磕头。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当事人要么不耐烦驱赶,要么就是尴尬或无奈的掏腰包,可那少年被围起来后只是饶有兴致的看了一圈儿,然后便找了个石墩子站上去让那群流浪儿排队教自己唱莲花落。
“谁能现编新的?”少年扬了扬手中钱包,懒洋洋道,“编满意了,有赏!”
因着角度问题,常书瑜站的地方没能看清少年的五官,但少年要那群流浪儿编的落子她却听得很明白。
这大约是个跟某个姓程的有仇的少年,那落子里是各种编排人的话,不是挖了祖坟那种仇估计都编不了这么损。
“最近城里流浪儿是不是多了好多?”别人家的是非八卦常书瑜不太感兴趣,她担心的是因为这场兵祸而导致更多难民涌入宁城。
“一些不是流浪儿,好像是棚户区那边的孩子,家里揭不开锅出来跟着讨口吃的。”最近粮价疯涨,很多人家都要断顿了,跟着的保镖虽然家里不至于吃不上饭,却也对这当下的时局心有戚戚。
这种事情常书瑜知道自己一个小卡拉米都算不上的人肯定没办法,不过这不妨碍她回家找常先生问一问,毕竟宁城物价疯涨关系的是宁城每一个人的生计,自然也关系到常家。
晚上常先生特意来三房吃饭,然后又是对女儿一顿夸,原来是秦家长辈看到秦雯拿药回家后怕孩子不知轻重,特意过来问了一下。
“这件事做得不错,秦古廉这一脉虽然衰落了,可到底祖上跟咱们家几辈的老交情,他父亲在时对我也有些恩情,这点事求到门上还是能帮就忙,秦古廉这人就是太过迂腐……”
后面提到最近宁城飙升的粮价,常先生感叹再这样下去只怕难以维持生计的就不只是最穷的那些人,一些小业主怕是也要撑不住了。
常书瑜忍不住多问了几句:“爹,咱们宁城有通海口岸,那这粮食为什么不从外面进口一些?”
今年四处打仗,江南这鱼米之乡也没有余粮,再加上陆路封锁,粮价一直居高不下。
“怎么没买,你徐伯伯上半年就从南洋拉了十几大船粮食,可到了近海根本运不进来,全都被杨大彪子给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