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回平云了,去逛逛也不错。”他在回复我很久之前的上一句问话……
我穿着病服去专卖店买了新手机,将手机卡装回卡槽的下一秒,手机炸膛似的响个不停。
都是林顾。
我拧了拧眉心,回拨过去,那边秒接。
“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林顾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地蹦出来。
“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回得坦荡,手机里林顾呼吸平稳下来。
“出车祸了,人没事手机被碾碎了,一直在警局忙活,今天刚换新的。”我推着陆琛的轮椅往外走。
“你现在在哪?”声音变得急乱。
“我老家。”手机专卖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挡。
“什么时候回来?”
我推着陆琛往阳光场外走,顿了顿,盯着陆琛说给他听,“大概一周左右吧?”
陆琛没什么表情,我有点后悔,早知道说三四天了,林顾让我每天向他报备,我闷闷听着,挂了电话。
走出医院的每一步,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打量我们。陆琛坐轮椅上一丝不苟地换上西装,带着墨镜,被穿病号服的我推着,身后跟着林林总总的便衣保镖,疯癫无常。
“想逛什么?”
“学校。”
今天太阳刺眼,却一点都不暖和,没用。风声肆意碎在林荫道两旁的栾树里,凶狠。
我推着他转了个路口,“平云小学搬到政府路去了,原来的校址废弃了。至于一中,旧一中门前在建桥,学校暂时和私立中学合办,搬到工业路。你要去逛哪个?”
我推着他过了个红绿灯,行人熙熙攘攘挤着我们往对岸走,我在市井喧闹中不痛不痒诉说着那个七零八碎面目全非的童年。
陆琛沉默了一阵,倒真像是在认真思考。
我皱眉没理他。没什么好逛的,回忆起来全是我俩为虎作伥,欺男霸女的黑历史。不知道他在留恋什么。
“去你家看看。”
行车道上突然疾驶出辆救护车,一瞬间的功夫掠到我视线后方,我扭头回望,又是重重栾树惊起阵阵鸟鸣。
平云市活得比较拮据,灰青的地砖年久未修,有些裂成碎块守株待兔,来来回回绊倒行人。陆琛的轮椅被陷进去了些,推不动,我蹲下帮他抬起来。单膝跪地时明显感觉到陆琛的阴影笼罩着我,渐渐逼近,我抬头,透过墨镜仍能清晰看见他深邃的瞳孔。
“去你家。”
我爸头孢就酒作死前给我妈留了间小屋,我哥病死我妈跳桥后小屋就留给了我。也没什么毛用,我高二试着把它押给债主抵债,没一个人要。以前我妈把这里经营成馄饨店,生意一直不太好,因为老破小还脏。
其实馄饨好像也不太干净,呃,我记不太清了……陆琛第一次来吃后胃酸胃胀,吐了一地,最后还去洗胃,他当时以为我在蓄意报复。
我身边还没有家里的钥匙,尽管家旁边就是修锁的铺子,我还是坚持打电话让班主任叫外卖送钥匙。小屋是间门面店,比任何一家奶茶店和鸡排店都要小。
我用手指刮了刮卷帘门上的灰尘,把陆琛推远了些距离,屏住呼吸用力拉开,岑寂许久的尘土瞬间扑面而来,呛得我狼狈不堪。
还好没有老鼠,我进去第一时间就想找扫帚,噼里啪啦掀起阵阵波浪还是没找到。屋里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所幸保镖们没想着进来,陆琛坐着轮椅没想着站起来,我也没想着要坐陆琛轮椅上。怎么将就怎么来。
“你想看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他。
陆琛又勾着半永久的笑,视线往里间探去,我没往前推他几步,就被他用手按住轮椅滞住了。
“你的床呢?”
我错愣一瞬,想起来这里以前是有张行军床,我都不记得了。“好像卖了,卖了几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