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伞去赴约。
他讨厌迟到的人,那天宋青蕊迟到了十五分钟,可他却没办法讨厌她。
他想或许是因为她一进门就和他道了歉,且被细雨撇湿的刘海令她看起来有些可怜。
“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是准时出门的,但我没来过政大,所以迷路了。话说你们学校可真大啊!从外面看我还以为和北艺差不多呢……”
她很聒噪,但架不住声音好听。
梁越声想起论坛里那些人的评价:“声音如同春风沐雨,芙蓉泣露。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闻。”
彼时他只觉得浮夸。
见了本人才明白,原来不是水军。
宋青蕊朝他摊手,他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学生证呀!”她惊愕,“用户433……后面忘了,你不会是忘带了吧?”
梁越声本来想说“没有”,因为那硬邦邦的卡片正硌着他的手心。他才发现自己五指紧握成拳,在无意识地对抗紧张。
看着宋青蕊的眼睛,他人生第一次撒了谎。
他说:“对不起。”
“我出门太急,忘记带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送过去给你。”
原以为她至少会埋怨几句,可她只是干脆地回答:“明天。”
宋青蕊扬起一个明丽的笑。
“那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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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梁越声无数次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撒谎的报应。
醒来时天光大亮,他鲜少会有错过生物钟的时候。碎片化的回忆以梦的形式进入他的大脑,令他睁眼时顿感头痛欲裂。
偏门外接连不断地传来响动,夹杂着交谈的人声,鞭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这小区一梯两户,而他的对门已经有人住了,这里的业主大部分经济稳定,事业有成,不会轻易搬家。
梁越声拉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在打电话的宋青蕊。
她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接电话一边指挥搬家工人扛东西进电梯。
许是察觉到后面有人,宋青蕊回头看了一眼。
长廊铺满了光晕,她歪了下脑袋,似乎是在确认。
两秒以后,她举着手机走过来。
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就要挂电话了。
梁越声听到她对那头的人说:“没事的你不用过来了,我自己能解决。嗯啊,爱你。”
“……”
他没什么温度地看着她。
宋青蕊惭愧道:“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我是楼上的新住户,今天搬家,结果搬家公司搞错了楼层,给搬到你对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