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快。”陆妤开口。
“上面下了决心,这块脓疮迟早要挤。”赵明明拿起张姨倒的水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却意有所指,“接下来,估计有不少人要睡不着觉了。”
又闲聊了几句,赵明明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看了看陆妤垂在身侧的手臂和姜好身边的拐杖:“行了,你俩好好养着吧,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局里还有事,先走了。”
赵明明离开后,客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
“王国强倒了,刘总工很危险。”姜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紧绷,“他知道太多。设备差价,资金流向,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情往来……”
陆妤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他不能出事。”
“必须立刻找到他,控制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姜好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在他被别人请走或者自己吓破胆乱说话之前。”
电话很快接通,是打给永鑫厂的党委书记俞晓红。
“俞书记。”姜好吩咐,“你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去刘总工家,把他接到厂里安排的地方保护起来,要快,注意保密……什么?不在家?”
姜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打开了免提,陆妤也能听到俞晓红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姜厂长,他爱人说他昨天下午就出门了,说是去邻市看个老朋友,走得急,也没说具体地址,电话也打不通!”
“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姜好追问。
“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了!他爱人本来没当回事,我们的人去找,她才觉得不对劲……”
“找!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务必把他找出来!弄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姜好语气严厉地吩咐完,挂了电话。
她看向陆妤,眉头紧锁:“晚了一步,人不见了。”
陆妤眼神冰冷:“是被人带走了,还是他自己藏起来了?”
“都有可能。”姜好深吸一口气,“如果是他自己躲起来……说明他预感到了比王国强倒台更可怕的危险。”
“郑雅馨呢?”陆妤忽然问,“她手里不是也有东西?”
姜好神色稍缓:“她那边我提前安排了人看着。而且,她比刘总工聪明,也更怕死。她知道现在乱动就是找死,老老实实待着,等我保她,才是活路。”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客厅里。
张姨收拾碗筷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接下来的半天,姜好不断通过电话与俞晓红以及别的信得过的人联系,试图寻找刘总工的踪迹,但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令人失望。刘总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记录,他那辆旧桑塔纳也不见了踪影。
陆妤则再次联系了周维,确认审计报告送达的时间,并让她重点关注与慧通咨询相关的所有资金流水细节。
午后,天色不知不觉阴沉下来,浓重的乌云堆积在天边,预示着一场冬雨将至。庄园里的光线变得晦暗,气氛也更加压抑。
“他会不会已经……”姜好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他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死地。”陆妤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树梢,“他手里如果真有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他的催命符。在没确定绝对安全之前,他不会轻易交出去,也不会轻易让自己消失。”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张姨快步走过去接起:“喂?您好……啊?您找陆校长?请问您是……?”
陆妤和姜好同时看向张姨。
张姨听着电话,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紧张,她捂住话筒,转向陆妤:“陆校长,门口保安说……说有个姓刘的老先生,浑身湿透了,情绪很激动,非要见您和姜厂长,说……说有性命攸关的事……”
陆妤和姜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让他进来。”陆妤沉声道。
几分钟后,小院的门被推开,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跌撞着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