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右腿用石膏吊着,脸色苍白。
她挣扎着想坐直些:“文主任……实在抱歉,劳您亲自……”
“躺着。”文慧抬手虚按,语气还算平和,走到床边扫过她吊起的腿,“伤得重不重?”
“还好,养一阵就行。”姜好声音很轻,睫毛低垂,“连累陆校长,我过意不去。”
“意外的事,谁也预料不到。”文慧语气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没太大的损伤就是万幸。工作上的事不急,先把身体养好。”
陆妤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母亲这番堪称得体,甚至宽容的表演,心下冷哂。
文慧又简单问了几句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叫保姆把水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客气。
最后,她转向陆妤:“你也是,别不当回事。学校那边该请假就请假,这一周好好在家休息,哪儿也别去。”
“不用,我有安排。”
文慧看了她一眼,没坚持:“随你。月儿在我那边,你不用操心。”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清静点好,也省得再出什么意外。”
她又对姜好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姜厂长也好好休养,厂里的事,让下面人多担待些。”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只剩下陆妤和姜好。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后的噪音。
姜好靠在枕头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文主任……比我想的客气。”
陆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文慧坐进黑色轿车离开。
“她没为难你,确实有点意外。”
姜好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可能看我确实够惨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个司机……”
“司机咬死个人行为,跟车失误。”陆妤望窗外,“替罪羊。”
意料之中。
姜好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玩笑的意味:“我这腿,医生说得好好养一阵。厂里最近事多,我也正好躲躲清静。”
她看向陆妤:“陆校长,您呢?”
陆妤转过身:“这段时间够有些人跳出来了。”
“也好。”姜好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这一周,就辛苦陆校长……和我一起,好好休养了。”
阳光透过方窗,落在两人之间,照亮空气中细微的尘埃。
隔日下午,交警队和赵明明几乎同时带来消息。
赵明明先到,依旧是那副利落的样子,眉宇间带着办案的严肃。
“查清楚了。”她没客套,直接对病床上的姜好和窗边的陆妤说,“那司机,叫李强,红星厂机修班的。车是永鑫的车,去年报备去红星厂做联合检修,一直没还回来。”
陆妤眼神微动,并不意外。
“李强咬死是个人行为,说看姜厂长……漂亮,想跟一段路,没别的意思。撞车是意外。”赵明明嗤笑一声,“红星厂那边,王国强撇得干净,说李强个人行为,与厂里无关,他们一定严肃处理。不过,李强的账户上周才在王国强的赌场进了一笔账。这笔钱跑不了,他迟早也得交待。”
正说着,交警队那边的电话也来了,陆妤接起,内容和赵明明说的基本一致。
挂了电话,陆妤看向姜好。
姜好并不意外:“车是永鑫的,人是红星的。王国强那边刚被我们断了昌达贸易的财路,转头就出这种事,时机未免太巧。”
赵明明抱臂:“现在的情况,李强不松口,证据链暂时就断在他这儿。你俩目前仅凭这事,动不了红星厂的根本。”
“不动王国强,”陆妤开口,“不代表动不了别人。”
姜好抬眼看向她,两人视线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赵明明挑眉:“你们想动谁?”
“永鑫内部,有人和红星厂往来过密,甚至可能默许甚至配合了这次意外。”陆妤看向姜好,“姜厂长觉得呢?”
姜好面色冷凝:“运输调度,车辆管理,乃至安全监管,层层失守,才让外厂的人开着永鑫的车,差点酿成大祸。这是严重的管理漏洞和安全责任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