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梁斌的手肘似乎不经意地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苏婉宁微怔,侧目看去,只见梁斌面不改色,目光仍落在书本上,右手食指却悄无声息地在落满灰尘的木桌上,清晰地画了一个圆。
随即,指尖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
苏婉宁捏着窝头的指尖蓦地一顿,倏然抬眼看向梁斌。
两人目光相接,苏婉宁忽然就明白了梁斌的暗示。
宋满仓最看重的就是村里的脸面,总爱装成“老实本分”的样子,要是让全村人都知道他纠缠女知青,那他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了。
梁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顺手把煤油灯芯挑了挑,屋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农具棚的宁静在一个闷热的傍晚被彻底打破。
当时苏婉宁和梁斌正在讨论一道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论述题,周明远在角落演算,赵红梅则借着最后一点天光默写地图。
“砰——!”
农具棚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娟带着三四个女知青,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终于逮到你们”的得意和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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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果然在这里搞资本主义的歪门邪道!”
李娟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傍晚的寂静。她目光如刀,瞬间就锁定了梁斌手中写满字的稿纸,以及周明远来不及藏起的草稿本。
“把东西交出来!”
李娟身后一个高个子女知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梁斌手里的资料。
“李娟同志,我们只是在学习文化知识。”
梁斌迅速将稿纸塞进身后一堆乱草中,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学习?骗鬼呢!”
李娟嗤笑一声,手指几乎要戳到苏婉宁脸上。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几个天天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就是想逃避劳动,走白专道路!这是典型的资产阶级思想!”
她的话极具煽动性,跟她一起来的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交出你们的反动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