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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奶奶的选择此心安处是吾乡（第1页）

“卿卿，小恒，你们过来，奶奶有话跟你们说。”

孙奶奶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沈卿卿和陆恒对视一眼，默默地走到了炕边。

昏黄的煤油灯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雪白的墙壁上轻轻晃动。

沈卿卿以为，孙奶奶会哭，会闹，会舍不得，会用各种理由来劝说她留下，或者哀求着带她一起走。

然而，孙奶奶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伸出那双干枯粗糙的手，一手拉住沈卿卿，一手拉住陆恒。

她的手心很热，掌纹像是干涸的土地，着他们的皮肤。

“奶奶这一辈子啊，就像那没根的野草，风吹到哪儿，就飘到哪儿。”

孙奶奶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年轻的时候，躲战乱。后来，躲饥荒。再后来，老头子和儿子都没了，就我一个人，更是走到哪儿都让人嫌。”

“吃了上顿没下顿，睡的是破庙和桥洞。最怕的不是饿肚子，是天黑。天一黑，就觉得这天底下，没一个地方是咱的家。”

她说着，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她抬起头，环视着这间宽敞明亮的新屋子。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炕沿上那崭新的芦苇席，又摸了摸身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棉花香气的新被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

孙奶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看这房子，是砖瓦盖的，下再大的雨也不怕漏。你看这炕，烧得热乎乎的，睡在上面，心里踏实。”

“现在，我有了户口，我叫孙秀莲，是红星大队的社员。我出门，能挺首腰杆了。赵队长见了我，都客客气气地喊我一声‘婶子’。”

“虎子娘、柱子爹，今天还给咱送了鸡蛋和红糖来。他们看我的眼神，是敬着我呢！”

她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沈卿卿静静地听着，她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好像……猜到奶奶要说什么了。

“卿卿，奶奶知道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你将来要走的路，很远很远。”

孙奶奶转过头，慈爱地看着沈卿?卿，那眼神，就像在看自己最疼爱的亲孙女。

“奶奶也知道，小恒是个好孩子，他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她又拍了拍陆恒的手背，陆恒那常年紧绷的下颌线，在这一刻，也似乎柔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