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卿卿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手腕和心机,在这个西岁的女娃面前,是如此的幼稚可笑。
他想请的,根本不是一尊供起来的菩萨。
他想请的,是一尊能坐镇朝堂、生杀予夺的……女王!
吴建山站在一旁,眼中的惊异己经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自己昨天把人情用在解决户口上,是何等明智的决定。
这个女娃,她的眼界,她的格局,根本就不在这小小的红星公社,甚至不在这小小的县城!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安逸和富贵。
她要的,是一条能让她展翅高飞,不受任何束缚的通天大道!
他看着陷入两难的李建军,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沈卿卿,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她根本就没想去!
她问出这些问题,只是为了让李建军知难而退!
可她为什么要拒绝这天大的好处?
吴建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始终站在沈卿卿身后,像一尊沉默雕像的少年——陆恒身上。
他想起了沈卿卿昨天说的话。
“我要去找我爹。”
李建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卿卿提出的那些问题,就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面前。
答应?
他没那个权力,也担不起那个责任。
不答应?
他刚刚才当着全公社干部的面,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反悔,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猎人,精心布置了一个华丽的陷阱,结果猎物非但没踩进来,反而三言两语,就让他自己被夹在了陷阱的边缘,进退两难。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些公社干部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皆大欢喜的报恩和提携,却没想到,画风突变,成了一场不动声色的交锋。
而交锋的双方,一个是县医院的一把手,另一个,却是一个还没灶台高的小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