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随子这东西,用量必须精准。少了,药效不够,拖不到她逃远;多了,万一真吃出人命,她虽然恨他们,却也不想背负一条人命。
前世作为医生,她对剂量有着近乎苛刻的把握。
她估算了一下水缸里剩余的水量和沈家三口人(沈大壮年纪小,饭量却大)可能的饮水量,小心地将大约三分之二的粉末,均匀地撒入了水缸中。
白色的粉末一落入水中,便迅速地溶解、扩散,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颜色和气味。
神不知鬼不觉!
做完这一切,她将剩下的粉末重新包好,塞回怀里——这是她留着防身的。然后,她迅速地将石凳搬回原位,抹平了地上的脚印。
就在她刚做完这一切时,院门外,传来了扁担摩擦肩膀的“嘎吱”声,和水桶晃荡的“哐当”声。
沈卫民回来了!
沈卿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滚带爬地冲回猪圈,闪身进去,然后飞快地从里面将木门合上,并将那根拨开的插销,用铁丝小心翼翼地、反向推回了锁扣里。
“咔哒。”
插销落位的声音,与沈卫民放下水桶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好险!
沈卿卿背靠着冰冷的木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成功了!
最关键的一步,己经完成!
院子里,沈卫民放下水桶,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似乎是累坏了,站在原地喘息了半天,才将两桶水“哗啦”一声,倒进了大水缸里。
新注入的井水,瞬间将缸里的“药水”稀释、搅匀,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接着,沈卫民又挑着空桶,出门去了。他每天早上,都要挑足三大担水,才能把水缸填满。
猪圈里,沈卿卿的呼吸渐渐平复。她走到猪圈最里侧的草堆里,蜷缩起来,用稻草将自己盖住,只留出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药效发作,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混乱!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东方的天空,先是泛起一片鱼肚白,随即被绚丽的朝霞染成了橘红色。
村里的公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也开始冒出袅袅的炊烟。
沈家的堂屋,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沈老太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