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窗外叶落尽石榴树出神时,院外传来沉稳熟悉脚步声,非豆蔻轻快,非沈毅谨慎,而是他。
裴若舒微怔,下意识直身。此时,他来为何?
未及迎,晏寒征已推门入。
其仍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然今日独至,周身凛冽寒气似淡几分。
目光落她脸上,深眸如潭,锐利似能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裴若舒甚至不及掩眉间未散空茫倦怠。
“王爷。”她放书卷,起身敛衽礼,姿态无可挑剔,声却带一丝不易察飘忽。
晏寒征未如常直陈来意或询公务,只走至她对座自然坐下,扫过面前久未翻动书页。“秋日气爽,枯坐屋中,未免辜光阴。”他开口,声仍是平日低沉,却少几分冷硬,多些许难言喻平和?“随本王出去走走。”
非命令,更似邀请?一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甚至突兀之邀。
裴若舒抬眸,讶视他。
他是察她此刻心境异常?此认知令她心微动,一陌生微暖情绪悄蔓。她几无犹豫便颔首:“好。”未询何处,未思合宜。此一刻,她只不想再独困方寸地,与那空茫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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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惊动任何人,两人一前一后悄出裴府侧门。
晏寒征未备车,只信步萧瑟街道。
裴若舒随其侧稍后,持恰到好处距。
他未带她往风景名胜,只沿护城河畔僻静小径缓步。岸柳唯余秃枝轻摇秋风。河水沉静,映高远寥廓蓝天。
两人一路无话,只静行。
秋阳透疏枝洒温暖光斑,空气漫落叶泥土混气。
此沉默不尴尬,反有奇异安宁。
似所有算计、纷争,皆暂隔此静秋光外。
行约一炷香,晏寒征停步河湾。
此处视野开阔,可见远处巍峨城墙更远隐隐山峦轮廓。“你看那水。”其忽开口破沉默,声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