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几乎于此同时,静心庵地牢深处,叶清菡蜷缩阴湿角落,形销骨立,眼燃幽火。
她倾尽所有设“滑脂”之局,然仍觉不足。
癫狂心智于绝望中迸出最后诡光。
她需一“见证”,一可令裴若舒百口莫辩、当场现形之“见证”!其忆起,前世曾闻宫中秘闻,皇后对一种名为“金缕香”的外域贡香极为不喜,闻之则头晕心悸。此香罕见,然其早年为固宠,曾设法自一外放老太监处购得少许,一直秘藏。
chapter_();
她将那仅存指甲盖大小、以蜜蜡封存的“金缕香”取出,又撕下囚衣布条,以血书数字:“此香名‘金缕’,产自西疆,皇后厌之。若掺入裴若舒随身香囊,宴上其近皇后时,香气散出,皇后若有不适,裴氏女谋害中宫之罪,坐实矣!机不可失!”其将此香与血书塞入一小竹管,再次威逼利诱那已成惊弓之鸟的哑尼,命其将此竹管,设法送至与温夫人同车赴宴的一位嬷嬷手中!
她赌,温夫人或其手下得此“利器”,必会用!
届时,裴若舒纵有千般说辞,也难逃“以香犯上”之嫌!此乃叶清菡最后、最毒、亦最孤注一掷之绝杀,战斗力与恶毒,至此登峰造极。
夜色中,裴若舒乘马车离平津王府。
她靠车壁,指尖那小小锦囊,心一片清明。宴无好宴,然其已做好万全备。有晏寒征为后盾,有缜密策在手,更有临机决断勇智,其无所畏。
然而她不知,一张更隐秘、更险恶之网,正借叶清菡将死之手,悄向其笼罩。
赏荷宴,那片荷香弥漫御苑,等其者,非仅明枪暗箭,更有那足以致命的“一缕异香”。
裴府,兰芷院。
沈兰芝一夜难眠,晨起眼睑泛青。
其坐镜前,由常嬷嬷梳头,忽道:“嬷嬷,我昨夜思来想去,舒儿赴宴,衣衫首饰皆备妥,然有一事,我心难安。”
“夫人请言。”
“宴上贵女云集,难免攀比。舒儿衣饰已定,不失礼便好。然我忧者,是其身边人。”
沈兰芝转身,目带忧色,“豆蔻那丫头忠心,然毕竟年少,未经大场面。若宴上有人使绊,或言语机锋,她恐难应对周全,反易给舒儿惹麻烦。常嬷嬷你,或是文先生家的儿媳陪舒儿同去?多双眼睛,多个照应。”
此番考量,已非单纯畏缩,而是基于对宴席险恶的清醒认知,提出的务实建议。是沈兰芝心智成长的体现。
常嬷嬷闻言,亦觉有理,然道:“夫人所虑甚是。然赴宴名单有定例,小姐带何婢女,恐需合规制。不若老奴去探探宫里有无相熟老人,问问规矩?或请老爷打听?”
恰时,裴若舒请安入内,闻母言,心下一暖。
母亲是真的在为她仔细筹谋。其上前,温声道:“母亲所虑,女儿亦想过。豆蔻虽嫩,然胜在机灵,且女儿已嘱咐再三。至于再添人,”其略沉吟,“或可让文家嫂子以‘送绣样’之名,同车至宫门,于外围等候。若真有事,亦可快速通传。规制之内,稍作变通,应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