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定,她需以“荷”题,作诗或献艺。
陈小姐起身,不急作诗,目轻蔑扫裴若舒,娇笑:“吟诗作赋何新奇?闻裴小姐近日理家事,手段了得,想必庶务经营亦精。小女不才,倒想请教裴小姐,若家中铺面遭人恶意压价,库房积压,资金周转不灵,当如何应对?”
问题极刁钻恶毒,将内宅管引申商事经营,领域生僻,且暗指裴府经营不善。
未出阁少女,若当众谈此“铜臭”事,易被诟失仪;若答不上,坐实“只懂内宅阴私,不通经济”污名。
气氛再紧。多贵女露看好戏神情。
裴若舒心冷笑,面仍平静。
她前世执侯府中馈,对此岂陌生?
况近日助母理陪嫁产,早非吴下阿蒙。
她再起身,目坦然看陈小姐,声清晰悦耳:“陈小姐此问,倒务实。若舒虽年轻识浅,也知商事如治水,堵不如疏。恶意压价,可寻品质更优、渠道更稳货源,以质取胜;货积压,可细分品类,适时促销,或寻合作商户,互利共赢;资金周转,则需平日开源节流,预留备用,亦可与信誉良钱庄建往来,以备不时。归根,诚信为本,眼光长远,方经营道。”
答条理清晰,切要害,未深入具体数字惹议,又展超闺阁女子见识格局,听一些家中有产业夫人暗点头。
陈小姐噎哑口,脸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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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冷冽低沉声自不远处水榭传来,带不容置疑威:“商事民生,国之根本。裴小姐能有此见地,实属难得。长公主殿下今日设宴,乃风雅事,探讨经济道,亦不失为一种雅趣。”
众循声望,见平津王晏寒征不知何时坐水榭中,持茶杯,色淡漠,似随口言。
但他一开口,瞬将一场针对裴若舒刁难,提升至“探讨国是”高,轻描淡写化陈小姐攻恶意,更无形中抬高裴若舒地位。有他此言,谁还敢再以此事为难?
二皇子宇文琝坐另侧席,面阴沉看晏寒征一眼,手中杯捏紧。
裴若舒望水榭方向,恰对上晏寒征投来目光。
那目光依旧深邃冰冷,却似在她身停留一瞬,带一丝几不可察认可?
她心动,垂眼帘,敛衽礼:“王爷过奖。”
赏荷宴继续进行,经此两番较量,再无人敢轻挑衅裴若舒。
她从容应对,举止得体,反赢多真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