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似乎带着点……期待?是期待他的回答?还是仅仅在评估他的反应?
又或许,那美丽的绿色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和扣在扳机上、随时可能用力的手指。
巷角的风穿过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远处城市的喧嚣被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织田作之助莫名感到很生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
他是组织的清道夫,是执行命令的机器。清除潜在风险,抹除多余的联系,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是那个组织的topkiller而不是什么慈善家或者是小说家,所以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自己不是早就知道吗?
甚至,他给出的选项里还包含了“生存”的可能,虽然琴酒不一定能杀死他,毕竟天衣无缝某种程度上也是很特殊的能力。
甚至他现在的这个说法其实是更加温和的,相比较“死或者加入这个选项,那么“死或者失去这份记忆”甚至是之前的条件,那不是都是更加的温和吗?
明明,织田作之助自己,也已经决定了道路。
——他放下了枪,去构筑一种不杀人的生活。他得到了那位老先生的认可,得到了“去写小说”的这条道路,得到了救赎,这条道路虽然模糊,虽然停滞,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明明,他已经被人认可过了。
——那位老先生的眼睛里,有着他未曾见过的、属于光明世界的温和与期许。那是一条救赎自己的道路,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生的,那不是他一直寻找的东西吗?
本该紧紧抓住这个,而不是在这里,在这个充满硝烟和皮革气味的车厢里,被一把□□指着,去纠结一个黑暗世界的杀手头目“想不想要”自己。
但是。
但是织田作之助就是很生气。
明明可以和别人在一起,明明是个杀手,明明无论是风间悠也好别人也罢,甚至是那个不知名的,让他嘴角青紫的先生都是被接纳甚至是被利用的总而言之在他这个范围里的人。
那为什么这么厌恶我呢?
人是无法理解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的,所以织田作之助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他从前的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只要自己的愿望达成了就好,那种感觉不一样,他现在很难受。
他现在也不想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要杀死自己。生或死,这个对于任何人来说都至关重要的问题,此刻被那股无名怒火烧得无足轻重。
明明他的异能力是“天衣无缝”。只要他愿意,在死亡预兆闪现的瞬间,在子弹或许真的会击发前的那个“如果”里,他可以轻松地得到答案。
琴酒会不会扣下扳机。他甚至可以在那个循环里尝试各种回答,观察对方的反应,像一个拥有存档读档权限的玩家,从容地破解这个死亡谜题。而现实里的琴酒,什么都不会知道。
这种绝对的信息优势,这种近乎作弊的从容,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被侮辱般的愤怒。
为什么要用能力?
凭什么我要用能力,来验证一个……让我如此生气的人,会不会杀我?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理性那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连线,“啪”地一声,断了。
织田作之助动了。就像是曾经琴酒和他交手时候或者两个人相互对练一样,他揍了上去。
砰——!!!”
不是枪响。是沉重的血肉与骨骼撞击的闷响,结结实实。
琴酒的反应快到极致。在织田作肩胛肌肉微动的刹那,他持枪的手腕就本能地想要压下,扣动扳机,但是却突然转动了方向,子弹擦着对方的脸颊,带来一份炽热的痛觉,但是影响不大。
而琴酒的则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银发飞扬,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嘴唇好像破了。
琴酒默不作声的舔了舔自己的血,估摸了一下力度,打的时候大概也是到一半收手了,否则不可能才这么点伤。
但是不代表他不生气,琴酒抬头冷笑,哈了一声,也跟着揍了上来。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