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野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却不再针对她:“第一,关于你当年被霸凌的事。我知道主谋是谁。”
“是谁?”温棠音下意识追问。
“许欣瑶。”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开。虽然她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的那一刻,仍旧感到一阵寒意。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温斯野接过她的话,语气恢复了平素的冷静。
“我的情报网络比你想象的要广。这种秘密,不可能永远瞒过有心人。”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第二件事,也是更重要的,我不是温砚深的亲生儿子。”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也不是我母亲的亲生儿子。但母亲给了我一切。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这一次,温棠音彻底僵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苦笑着,那笑容里是深深的疲惫和自嘲。
“所以在温家,我虽然身处高位,却始终如履薄冰。哪一天父亲觉得我没有价值了,或者真正的继承人出现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宴会方向。
“比如刚刚认亲的许欣瑶,她才是真正的温家血脉。而我这个假儿子,随时都可能被踢开。我用尽手段争夺的一切,可能顷刻间就不属于我。除了……我私下为自己经营的那些东西,比如能扳倒许家的证据。”
他重新看向她,目光深沉:“音音,在我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在我还能接触到这些资源的时候,我想帮你。不仅因为我对你的感情,也因为……”
“我知道被排斥、不被真正接纳是什么滋味。我不想看到你再被许欣瑶那样的人伤害。”
温棠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太多信息冲击着她的认知,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他的身世秘密,他的退让,他提供的致命武器……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音音。”
温斯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恳切。
“你之前说得对,爱应该是尊重,是给予自由,而不是禁锢和恐吓。我在学,虽然……很难。”
他承诺道:“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或者接受我。我只求你信我这一次。”
“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那些能彻底扳倒许家的证据,来换一个……不再让你害怕的可能。”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动作极其缓慢,带着明显的迟疑,最终只是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拂过她额前,一丝微乱的碎发,仿佛触碰易碎的梦境。
“我不会再强迫你,不会再监视你。我会退回到一个……你可以接受的距离,或者更远。”
“只要你能偶尔,只是偶尔,不再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至于今晚……如果你想去,就去吧。那是你的选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傅亦和的声音:“棠音?你在里面吗?”
两人同时一震。
温斯野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强行留住她,反而向后退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距离。
“记住我的话,音音。”
他低声道,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极快地、轻如羽毛般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触即分,不带任何狎昵,更像是一个告别或封印。
“证据链我会让人送到你手上。至于怎么用,由你决定。”
说完,他主动拉开休息室的门,在傅亦和惊讶的目光中,对他微微颔首,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孤峭的决然。
温棠音靠着墙壁,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额头被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和他最后那句话带来的巨大余震。
“棠音,你没事吧?”傅亦和快步走进来,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温斯野他……”
“没事。”温棠音摇摇头,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和思绪,“我们出去吧。”
她走出休息室,重新回到阳光和人群之中。宴会依旧喧嚣,祝福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