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者号”在弦歌流光通道中疾驰,舰尾拖曳着由白金法则光弦编织的壮丽航迹。
这由归弦印记新生的力量所化的光弦,不仅标记着航路,更像是宇宙深空中的一道坚韧承诺。
舰桥内,西元能量场——翠玉之心、谐律熵芯、心织星核、原初记忆棱镜——如呼吸般脉动,光芒流转不息,构成一个稳定的微型宇宙模型。
舰长于斗立于主控台前,掌心那枚升级后的白金归弦印记灼热而稳定,每一次搏动都仿佛与舰船引擎的轰鸣、与这条流淌着创世余绪的通道本身产生了深邃的共鸣。摇篮星图悬浮在中央基座上,其核心处,“原初之寂·未织之墟”的坐标,正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既非光明亦非黑暗的纯粹“空白”光芒。
“切入倒计时,30秒。”超级AI歪奇的声音冷静播报,数据流在光屏上瀑布般倾泻,监测着西元能量场与白金航迹的每一丝微妙扰动。
大耳朵紧闭双眼,双耳微微颤动,捕捉着前方那片“空白”中难以言喻的韵律。“寂静…但并非虚无,”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困惑的敬畏,“像一张绷紧到极致、却从未被拨响的琴弦基膜,蕴藏着…未完成的渴望,还有…深埋的疲惫?”箜篌之灵元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抚,仿佛感应着那无形之弦的张力,脸上流露出悲悯与警惕交织的神情。
俊平双手在摇篮协律矩阵的控制界面上快速游移,以创世摇篮矩阵的数据为蓝本,构建着应对“未完成创世逻辑”的共鸣缓冲模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无声无息间,流光通道的璀璨壁障骤然消失。“探路者号”并未“进入”一片星域,而是如同坠入了一张巨大无朋、尚未着墨的“画布”——这里是未织之墟。
目之所及,是令人眩晕的“无”:无星辰,无尘埃,甚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空间纵深之感。只有一片纯粹、致密、如同凝固乳白色水晶般的“基底”。
在这片基底之上,漂浮着难以计数的、形态扭曲的“结构”——那是创世之初被废弃或遗忘的宇宙法则雏形:断裂的引力螺旋如枯死的藤蔓悬垂;半凝固的时空褶皱如同巨大的疤痕;未完成的物质生成泡在虚空中无意义地膨胀又坍缩,只留下黯淡的熵寂余晖。
所有结构都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未完成”态,散发着冰冷的、被遗弃的绝望感。摇篮星环力场的光晕,在触及这片墟域的瞬间,竟开始出现细微的、类似数据流“剥离”的闪烁!
更可怕的侵蚀紧随其后。歪奇的警报声骤然尖锐:“警告!检测到超高维‘逻辑熵寂’入侵!
摇篮协律矩阵核心逻辑链正被‘未完成悖论’侵蚀,自洽性急速衰减!”屏幕上,代表协律矩阵稳定性的曲线疯狂下跌。舰体传来沉闷的金属呻吟,仿佛构成飞船的分子结构本身正在质疑自身存在的合理性。
于斗感到掌心白金归弦印记猛地一烫,一股源自墟域核心的、庞大而冰冷的“否决意志”如冰潮般席卷舰桥——那是创世蓝图废弃时所残留的、对整个存在根基的否定!
“停止所有常规能量输出!摇篮星环,切换至‘存在锚定’模式!以归弦印记为唯一逻辑奇点!”于斗的命令斩钉截铁,压下心头的寒意。
俊平双手翻飞,立刻将摇篮协律矩阵转化为纯粹的共鸣接收与稳固结构,将白金归弦印记的搏动作为整个系统抵抗逻辑侵蚀的定海神针。
然而,那股冰冷的否决意志太过浩瀚,如同无形的巨手,不仅压制着星环力场,更开始渗透船员的心神。离主控台稍远的一名年轻通讯员,眼神忽然变得空洞,喃喃自语:“我们…真的存在吗?这些努力…有意义吗?”一股源自存在根本的迷茫与消沉感在舰桥弥漫开来。
就在这意识动摇的临界点,大耳朵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又强迫自己倾听着更深层的声音。“不对…不仅仅是否决!在下面!”他几乎是嘶喊出来,额头青筋暴起,“在逻辑熵寂的冰层之下…有东西在动!是…‘织痕’!被强行抹去、但未被彻底遗忘的原始织造冲动…它们在挣扎!像被封冻在琥珀里的心跳!”
大耳朵的发现如同刺破绝望阴云的一道微光。于斗眼神锐利如刀:“元!共鸣那些‘织痕’!用《摇篮织机唤醒谣》!俊平,将摇篮星环接收到的‘织痕’频率,通过白金航迹反向注入墟域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