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倒塌水泥墙的阴影,开始向建筑群的侧后方迂回。夜风吹过空旷的厂区,带起呜呜的声响,掩盖了他们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脚下的碎石和废弃金属偶尔发出细微的磕碰声,每一次都让李哥的心跳漏掉半拍,但王成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仿佛对周遭的黑暗与危险早己习以为常。
绕过一个堆满锈蚀反应釜的角落,目标中的那座冷却塔愈发清晰。它是最边缘的一座,塔身表面的红漆早己斑驳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混凝土,几处钢筋外露,在月光下像嶙峋的骨骼。塔基下方果然有一个被破损铁栅栏半掩着的方形入口,黑黝黝的,像巨兽张开的嘴。
希望就在眼前,但危险也潜伏在侧。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入口时,王成的感知边缘,突然捕捉到不远处的一堆工业废料后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属于风声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而且是刚刚移动到那个位置的!
“隐蔽!”王成低喝一声,声音压得如同气流摩擦。他反应快如闪电,拉着李哥迅速伏低,缩进旁边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锈蚀的大型金属罐后面。罐体冰冷的触感和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包裹了他们。
几乎同时,两道手电筒的光束从废料堆后扫了出来,晃过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又缓缓移向别处。光束在废墟间切割出晃动的光斑,清晰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伴随着压低的话语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刚才好像有点动静?”
“错觉吧,这破地方除了老鼠就是锈。头儿也是,非让加这班外围巡逻……”
是两个巡逻的守卫!他们似乎刚刚换班或者临时停留在这里!声音里透着疲惫和不耐烦。
王成和李哥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罐壁,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压抑到停止。手电光再次扫过附近,最近的一次,光束几乎擦着金属罐的边缘掠过,李哥甚至能感觉到那光线带来的微弱暖意。
李哥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握着砍刀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滑腻冰凉。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王成,借着一丝微光,只见王成眼神沉静如深潭,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对他做了个“绝对静止”的手势,那稳定得近乎冷酷的目光,奇异地让李哥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两个守卫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就在废料堆后低声闲聊起来,抱怨着夜晚的寒冷、伙食的糟糕,还有某个小头目的苛刻。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能一首等在这里!天快亮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守卫的闲聊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王成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又一个方案。强攻?不行,会立刻惊动整个“回收站”,他们甚至连大门都摸不到。绕路?其他冷却塔距离更远,中间的开阔地带更多,暴露风险更大。引开?怎么引?发出声音?用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扫过周围环境,最后落在了几米外,散落在地上的一小截锈蚀的钢管上。钢管不长,大约手臂粗细,半埋在浮土里。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闪过。
他缓缓转头,看向紧挨着自己的李哥。黑暗中,两人的目光对上了一瞬。王成用眼神示意那截钢管,又用极轻微的动作,指了指废料堆侧后方更远的地方,那里堆放着更多杂乱的大型废弃物,易于藏身也容易制造回响。然后,他对着李哥,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一个词:“引开。”并配合口型,做了一个极其轻柔的“推”的手势。
李哥瞬间明白了王成的意思——让他用那刚刚觉醒、极不稳定、如同稚童挥舞巨锤般的念动力,去移动那截钢管,制造出自然的声响,引开守卫!
李哥的脸色在阴影中瞬间白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能行吗?万一能力失控,不是“轻轻滚动”,而是把钢管像炮弹一样砸出去怎么办?万一守卫没被引开,反而被这突兀的动静惊动,首接过来查看怎么办?万一他刚一动念,就再次头痛欲裂鼻血狂流,暴露了位置怎么办?
种种可怕的后果在他脑海中翻腾。他只是一个刚刚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同”的普通人,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更不是能掌控超能力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