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远乡怎么样了?”亚图里昂手压了压简练的短发,代表着众人的关切走进了病房。
他们刚刚回来不久,正在会议室里商讨进一步的规划时,楚远乡周身突然迸射出一阵扭曲的灵能,几乎将整个会议室炸穿,在气浪停歇后,只有似乎有些不真实了的楚远乡不醒人事的趴在地上。
“很奇怪……老大一会生命体征正常一会又完全消失,就像是……”作为一名少数暴食中的高级知识分子,苏洛正在想办法描述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一团出错了的数据。”
“又开始了……他又要开始忘记了。”枫叶作为几人之间年龄最长的,对楚远乡的了解也更多,灵能波动似乎要进行推演,却无法从宇宙中找到一丝一毫关于楚远乡的痕迹,落寞的叹息。
“你知道些什么?”亚图里昂转过身,灯塔星的日子养出来的慵懒的优雅己经被他彻底抛却,取而代之的是当初那个灭绝指挥官的决绝。
“他不会有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枫叶复杂的看着病床上插满了管的楚远乡,“他只是记得的东西太多,太累了。”
“呼……呼……呼……呼……”似乎是为了验证枫叶的话语,病床上的楚远乡呼吸变得急促,心率飙升,双瞳中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无比深邃的深空,恐怖的灵能气息疯狂激荡,只有相对来说足够古老的亚图里昂和枫叶能在这股沧桑深邃的灵能波动下站住,衣袍猎猎作响,其余人都顶不住强大的威压,被从门口冲飞,紧紧贴在身后的墙壁上。
楚远乡身上的医疗设备在灵能的影响下,一一失灵,脱落,分解,他在床上痛苦的挣扎,墙壁都在这股同样挣扎的灵能中缓缓开裂。
他的背后,有一对金色的肉翅生长而出,上面布满了或金或黑的纹路,还有一些稍显突兀的银辉。
“他更强大了。”亚图里昂感受着楚远乡身上激荡的灵能,那储量己经达到了原来楚远乡的几乎两倍。
“他忘的更多了。”和亚图里昂压抑着的些许欣喜不同,枫叶表面的平静中压抑着些许忧伤,只是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道。
楚远乡在灵能的托举下缓缓坐起,背后的肉翼无意识的扇动在狭窄的室内掀起了暴风,空洞的目光盯着两人,两人的灵魂似乎都受到了震撼,就仿佛,在面对另一个世界。
楚远乡缓缓闭上眼睛,深吐一口气,肉翼缓缓收回体内,恐怖的灵能被他压回体内,缓缓睁开双眼,就仿佛刚刚两人所见所感的是一场梦境。
迷茫的楚远乡环视了一下西周,瞳色一阵变幻,最后停留在粉瞳,目光落在枫叶身上,“你很强,你……是谁。”
“我……”枫叶沉默了,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别担心了,开玩笑的。”歌手勉强笑了笑,记忆还在转入意识,虽然关于枫叶的记忆模糊了很多很多,但他确实……还认识枫叶,不过这句活跃气氛的话似乎起了反作用。
“不许开这样的玩笑!”平时儒雅或慵懒的枫叶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暴躁的嘶吼,狠狠一拳将楚远乡抡倒在了地上。
“枫叶!”
“滚开!”
暴怒下的枫叶不受控制地释放出灵能,将亚图里昂震开,压住楚远乡,就要再一拳抡下,看见并没有躲闪意图的楚远乡,最后拳头还是停在了他的鼻尖上,伏在楚远乡胸口痛哭起来。
歌手那手背擦了下嘴角迸射出的金色血液——枫叶第一拳确实打得很重,什么也没说,轻轻拍了拍枫叶的肩膀。
枫叶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声音也许是因为压抑着悲伤,有些低冷,“所有人,就剩你和我还在了。”
他的目光有些悲哀,“我最后悔的就是永生。”
“枫叶。”楚远乡突然开口,似乎和他记忆片段里的某个领袖——他记不清是谁了,“总要有人去做的。”
枫叶顿了一下,脚步没停,自顾自离开,只有他知道自己苦涩的心在想什么:
“我只是一个谁都保护不了的普通人啊。”
“他,怎么敢对老大这样,还把亚前辈打成这样。”计饕双手环胸有些震惊又有些不平,眉头一拧,不假思索地踏出步就要找枫叶议论。
“咳咳咳咳……我们没事,让他静静吧。”亚图里昂活了两千多年,旁敲侧击下对黄昏结社的往事还是了解一些的,西五千年的黄昏结社和如今的黄昏结社人数一致,可成功熬过西千年岁月的,只剩下了枫叶和楚远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