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见过山吗?”
当他第一次站在所有人面前时,他只有十七岁,这个水中都市中最耀眼的年轻人。
因为人类的不加节制,冰川全部融化,加上剧烈的地壳运动,旧时代的繁华早被巨浪滔天埋没,仅有露出海面的楼顶,成为人类的寄身之处。
“那只不过是个传说罢了。”有人不屑一顾。
“不,那不是传说,因为我会找到它。”年轻人平静道,“记住了,我叫阿风。”
“这个城市终究会毁灭的。”放手一搏吧,趁我们还有希望的时候。”他不断劝说人们,但活不到世界毁灭那天的市井小民只愿苟活。
这一年,他十八了,他失望了。
“该死,这个疯子在拆大坝!”
阿风被判了两周的拘留,出来后,他几乎饿死,出于同情,我收留了他。放弃吧,那只是个传说。”我劝说他,甚至带上此许讥讽。
他忽然停止了进食,死死盯着我。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像夜空,像流星,像火炬,“你是山的遗民,你知道的那不是传说。
我沉默了,我退缩了,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双手无力垂下,叹息,
“理想,能当饭吃吗?我们······是成年人了。”
他的眼睛并没有灰暗下去。
我承认,我心动了。那是我祖辈的故乡。
“造船是过不去的。”在十天后,我将一张地图拍在他面前,这次是他模型船第一百次失败。我指了指一个红圈,“两千公里,你过不去的。在城里不好吗?你不相信它己经毁灭?”
“你相信他它会毁灭?”
“它注定毁灭,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黑进了大坝的记录系统,暴躁地转过电脑,大坝外不远处,雾里隐隐约约有峰峦起伏,“看看吧。”“那不就是山吗?
“山?”我冷笑着,放大了图片,“你看清楚了,那是浪。”
“陪我走走吧。”理想被击碎,阿风大病一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我内心-不知为何-竟有些悲哀。也许,我的血管里也流着不安分的血液。
“好。”我领路,阿风双手插进兜里,衣领几乎遮住眼睛,低头跟在后面。可笑的人们像缸里的金鱼,善忘,十几天,够他们遗忘掉一个“疯子”了。
我看见一群小孩儿在地上画了一个乘风破浪的身影,正激烈讨论着什么,我清楚地听见阿风的名字。我决定给他们个惊喜,把身子一让,“阿风在这里。”
阿风吸引了所有小孩期待的目光,紧接着变为失望,一个略显叛逆的少年撇了撇嘴“骗谁呢,这不就一流浪汉吗?”
“那你觉得,阿风是什么样子。”阿风沙哑着声音问道。这是他这几天说的第二句话,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