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母树绽放出风车大小的明亮花朵,照亮了整个夜空,这是属于植人的盛典,哪怕是以植人的寿命,这样的盛况一生也只能经历寥寥数次。
无数分布在其它殖民地的植人也早早就在数个月甚至数年前出发,就为了赶上这一次盛典。
生命母树闪烁梦幻的光,屹立在群星璀璨的星空下,这片植人的天空,比任何一个被人类破坏过的殖民地都要干净,梦幻的星河做穹顶,庇佑着这些自然的精灵。
在生命母树根部对应的星球另一端,是受到这里恒星特定频段的扰动而产生的永恒极光,也孕育着所有植人灵能概念的灵魂,指引植人前行。这里的轨道上,停满了极富植人特色的舰船,似是爬满枝叶的表面流淌着灵能的光辉,插进深空的太空藤梯一波波地接引着到来的植人。
“这是第几次生命祭礼了?”楚远乡晃了晃手中的木杯,有些感慨道。
“第三次。”枫叶也来到了殿堂的平台上,这是整颗星球的最高处,哪怕是以不死族的视力,也无法透过云层看见底下的熙熙攘攘,喝了口生命之树果实酿成的酒,呢喃道,“又一个千年过去了……时间,真是快啊……”
“你觉得时间残酷吗?”枫叶突然发问,“我可以把记忆于生命母树共存,可你,哪怕同时为西阶段暴食和三阶段遗忘者,你也会不受控制的遗忘吧,你的记忆现在有多久,一千年,还是两千年?”
“我们己经和这个帝国,这个不朽的诅咒,度过了该死的五六千年吧,甚至更久。”枫叶百无聊赖的喝下手中的酒,看着杯里最后一滴琥珀色的酒液,“好酒是好酒,就是寡淡了些。”
“来。”舞者楚远乡冲枫叶扔了瓶什么东西,“遗忘是时间的残忍,或许也会是时间的恩赐。”
“残忍么,恩赐么,哈,哈,你还记得。”枫叶借着生命母树通体的微光,看清了手中的东西,粗劣的标签纸,浑浊的液体和瓶身上似乎拿军刀刻出来的95,是铁血军里很受欢迎的饮品,“确实啊,只有它的辛辣,才配得上老兵……灰烬兵团的那些人机还是太苦了,只知道毁灭,不会享受。”
“也是一群可怜人罢了。”楚远乡默然。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刀己经不干净了,虽然我们几个也不干净。”枫叶狠狠灌了一口,辛辣滚烫的酒水灼烧着他的食道,虽然他并没有食道,但他就是喜欢这种微醺的感觉,“不过心干净就好了。为了文明。”
“为了文明。”楚远乡与他碰杯,继续安静地听枫叶说他自己的心事。这个放荡不羁的大祭司,或者说浊肉之灾发生前就己经声名鹊起的精灵王,铁血军帝王卫队的卫队长,也是安插在植人内部的内应,很累了,也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希望凌帅不要埋怨我啊……为什么你不把记忆连进灵境呢……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酒量不行又爱喝的枫叶捂住了脸,声音隐隐带上一丝哭腔。
“那是个陷阱,你知道的。”楚远乡叹息道,“愿意相信的傻子和不愿相信的聪明人最后不都成了兵器吗……”
“为什么你们要么都走了,要么都忘了,只让我一个人记得!嗝!”低声嘟囔抱怨了两句,打了个酒嗝,枫叶坐在窗棂上和楚远乡向下眺望。
此时狂欢的植人们己经涌上了生命母树,唱歌跳舞,喝酒干饭,刷题读书,进行着一切植人能想到的娱乐活动。
孤独的两人和这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伴着他们的己经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只有晚风。
“那小傻子呢?”枫叶醉熏熏道。
“去玩了,挺好。”楚远乡也抿了一口,微微皱了下眉,舞者并不是很适应这种浓烈的酒精味道,看着远处似乎同样在和别人拼酒的计饕嘴角勾勒出一抹一闪而逝的笑意。
“他的指针……嗝……破坏力仅次于杨木的摧城……嗝……玩会儿好啊,有他受苦的时候。柳涛那小子就是太呆了……喜欢看书的暴食可是真的很少见。”枫叶己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把酒瓶随意一丢,被空中射来的藤蔓接住,枫叶摆摆手,藤蔓通人性地转了一圈,撤了回去,“虽然我也没想到,我当了一辈子植人,当了他们一辈子的大祭司。”
“以生为誓,以命为约。上一次见面时,你说过。”楚远乡眸里露出些许复杂,枫叶眯着眼笑了笑,“哈,你楚大贵人还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