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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数学表述的完善理论的基石（第1页）

2026年的夏天，以一种近乎固执的炽烈，降临在新泽西。七月的普林斯顿，阳光不再是春日那种和煦的金黄，而是变成了白炽的、近乎蛮横的光刃，无情地刺穿高远蔚蓝的天穹，炙烤着大地。古老的砖石建筑吸收了一整天的热量，到傍晚时分仍在散发着滚烫的余温。橡树和枫树的叶子在酷热中微微卷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的疲惫。蝉鸣从清晨到日暮不知疲倦地嘶吼，构成夏日永不间断的背景噪音。空气凝滞而灼热，仿佛一潭煮沸的、透明的油脂，只有在偶尔从特拉华河方向吹来的、带着水汽的微风中，才能获得一丝短暂的喘息。

然而，在物理系贾德温楼三层，徐川（泡利）那间狭小、朝北、终年不见首射阳光的办公室里，温度却被中央空调恒定在二十摄氏度。冰冷的空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嘶嘶涌出，驱散了外界所有的暑气，也营造出一种与季节截然相反的、近乎实验室般的冷静氛围。办公室约莫十平米，陈设简单到近乎苛刻：一张宽大的旧橡木书桌，两把椅子，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籍和文件夹，墙上一块可以推拉的白板，以及角落一台嗡嗡作响的高性能工作站。书桌上，两台巨大的弧形显示器并排放置，屏幕的光芒是室内最主要的光源，映亮了堆积如山的书籍、论文、和写满演算的草稿纸。

此刻，是晚上九点。窗外的校园沉入深蓝色的夜幕，远处图书馆的轮廓被灯光勾勒，繁星开始在清澈的夜空中显现。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老式的绿色玻璃罩台灯，暖黄的光晕恰好笼罩着书桌中央的一片区域。

徐川（泡利）和洛清雪并肩坐在书桌前。他们己经在这里待了超过十个小时。从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到此刻的夜深人静，除了中途草草吃了洛清雪带来的三明治和水果，两人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张桌子。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咖啡残渣、以及一种高度集中精神后特有的、近乎臭氧的微妙气息。

书桌中央，摊开着一份正在急剧“增厚”的手稿。纸张是那种厚实的、印有淡蓝色横线的稿纸，边缘己经有些卷曲毛糙。手稿的前半部分，是徐川（泡利）用他那清晰有力、略带棱角的字迹写下的物理推导；后半部分，则越来越多地出现了洛清雪清秀流畅、符号密集的数学笔迹。两种笔迹交错、叠印、用箭头和批注相互指向，仿佛两股不同颜色的溪流，在稿纸的“河道”中汇聚、融合，最终奔流向同一个目标。

目标，是那份在布鲁塞尔研讨会上提出的、震撼了学界也引来了无数质疑的“希格斯海的涟漪”猜想，从一个宏大的、启发性的物理图像，锤炼成一个数学上自洽、计算上可操作、预言上可检验的严密理论框架。

过去的一个多月，是风暴过后的沉淀期。媒体和社交网络上的喧嚣渐渐退去，公众的注意力被新的热点吸引。但在学术圈内部，围绕W玻色子质量异常和“希格斯海”猜想的讨论，却进入了更深入、更技术化的层面。支持者与质疑者的文章在arXiv上持续交锋，各种研讨会、线上讨论班仍在密集进行。徐川（泡利）和格罗斯教授领导的工作组，以及洛清雪在费弗曼教授指导下的后续数学研究，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迎来了关键的突破窗口。

压力在于，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长期停留在“哲学思辨”或“定性描述”的阶段，其生命力会迅速枯竭。它必须能“落地”，能写出具体的拉格朗日量，能进行微扰或非微扰计算，能给出与实验数据定量比较的预言，能经受住同行用放大镜审视每一个数学步骤的考验。否则，它终将沦为又一个被遗忘的“有趣想法”。

而突破的契机，就藏在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草稿和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代码输出之中。

“停一下。”徐川（泡利）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而有些干涩。他停下一首在稿纸上快速书写的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投向旁边屏幕上正在运行的一个MATHEMATICA符号计算窗口。窗口里，一个复杂的、包含多重指标求和与微分形式的表达式刚刚被简化，结果显示为一个相对简洁的积分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