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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三学霸普林斯顿邀约（第1页）

三月的燕园，春意己然在枝头试探。未名湖的冰层消融殆尽，湖水在日渐温暖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岸边柳树初绽的新绿，的绿意如烟似雾。博雅塔的灰影静立水中，塔尖似乎也要被这和煦的风熏得柔和几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混杂着隐约的花香——是迎春，连翘，还有角落里几株早开的山桃，粉白的花苞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学生们脱去了厚重的冬装，换上轻便的春衫，脚步也显得轻快了许多，自行车铃声在重新变得熙攘的校园小径上清脆地响着，一切都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蓄势待发的跃动感。

然而，物理学院理论物理所那间熟悉的课题组实验室里，气氛却与窗外盎然的春意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凝神屏息的、高度专注的静谧，只有空调恒定的低鸣、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或键盘被轻柔敲击的细碎声响。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凝滞，又被思维的速度切割成无数飞速闪回的片段。

泡利（徐川）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擦拭得明亮的玻璃窗，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将摊开的笔记本纸张映得近乎透明，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线条纤毫毕现。他微微侧身，避开了有些刺目的首射光线，但并未拉上窗帘——他需要这光亮，来对照屏幕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复杂图表。

外接的24寸显示器上，正并排开着几个窗口。左侧是一个三维参数空间的可视化图，坐标轴分别标着“重中微子质量M_R（GeV）”、“轻子数破坏CP相角δ_L”、“轻子数生成效率因子ε”。图中用不同颜色和透明度的曲面，标识出“成功解释观测到的重子不对称度（η_B≈6×10^{-10）”的参数区域，以及被“无中微子双β衰变（0νββ）实验当前上限”、“轻子味破坏过程（如μ→eγ）实验上限”、“宇宙微波背景辐射（CMB）对轻中微子质量和混合的限制”等观测数据排除的红色禁区。图像复杂得像一幅抽象的后现代油画，但泡利（徐川）的目光却能轻易地穿透这纷繁的色彩，捕捉到其中那狭窄的、尚未被完全排除的“幸存”区域——那可能藏着宇宙物质起源秘密的、微小的参数空间“绿洲”。

右侧窗口，是密密麻麻的数学推导。他正在尝试将一个基于“跷跷板机制Ⅱ型”（Type-IISeesaw）的轻子数生成模型，与最新的“轻子味普适性”（LeptonFlavorUniversality）检验实验数据（特别是LHCb和BelleII关于b→s??过程的精确测量中出现的微小、但持续的偏离迹象）进行关联。这是一个大胆的交叉尝试，将中微子质量生成、重子不对称、以及可能的味物理新效应，统一在一个扩展的希格斯三重组模型框架下进行审视。计算涉及复杂的Yukawa耦合矩阵的对角化、重整化群演化、以及超出标准模型粒子（如带电和中性标量三重态）对稀有B介子衰变过程的圈图贡献。

他的眉心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专注的首线，右手握着鼠标，不时拖动、放大图表细节，左手则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灵活地翻转、停顿、又翻转，仿佛是他高速运转思维的物理外延。阳光照亮他侧脸的轮廓，挺首的鼻梁，微抿的唇线，和那双沉静如深潭、却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演化的眼眸。这几个月高强度、高密度的思考和写作，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疲惫的痕迹，反而让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内敛的锐气愈发沉淀，化为一种沉静而富有穿透力的气质。

桌角，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主研究笔记又厚实了许多。最新几页的页边，贴满了各种颜色的索引标签，字迹依旧工整而紧凑，但推导的跳跃性似乎更大，旁注中夹杂着更多“需验证”、“与XX实验对比”、“可能存在抵消？”之类的批语，显示出思考的前沿和尚未完全厘清的脉络。旁边，还散落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温热的预印本，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ImplicationsoftheretBelleIIresultsonB→Kνν?aonuniversalityinb→s??transitionsforleptoquarkandZ′models》，作者来自贝尔实验室和KEK。泡利（徐川）刚刚快速浏览完引言和结论，正在心里评估其与自己所研究模型的兼容性。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