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巧门高层使团的规格,果然远超上次。此次带队前来的,竟是百巧门的副门主,公输衍。此人修为己至元婴初期,身材矮胖,面容和善,未语先笑,一副人畜无害的商人模样,但那双细小的眼睛里不时闪过的精光,显示其绝非易与之辈。随行人员中,除了上次的鲁长老,还有数位气息沉稳、显然是技术核心的长老。
青云宗以极高的规格接待。宗主玄诚子亲自出席了迎宾宴,传功长老清虚子、器堂孙长老等作陪,林晓月作为平台之主,自然也位列席间。
宴席上,宾主尽欢,气氛融洽。公输衍绝口不提技术买卖或平台复制,只大肆赞扬青云宗在林晓月带领下焕发出的蓬勃生机与创新活力,言语间对“资源优化平台”的理念推崇备至。
“玄诚宗主,贵宗有林长老这等惊才绝艳之辈,实乃宗门之幸,亦是我等周边宗门之福啊!”公输衍举杯,笑容可掬,“此平台一出,可谓开创了我辈宗门管理之先河,令我等着实眼热,只恨不能生于青云啊!”
玄诚子淡然一笑,举杯回敬:“公输门主过誉了。晓月年轻,偶有所得,亦是宗门上下支持之功。贵门精研百巧,底蕴深厚,才是真正令人钦佩。”
双方高层互相吹捧,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正式的会谈在翌日于青云宗议事偏殿举行。青云宗这边,以林晓月为主,器堂孙长老、阵堂代表、外务堂钱执事陪同。百巧门则以公输衍为首,鲁长老及几位技术长老参与。
公输衍依旧笑容满面,开门见山:“林长老,上次鲁长老回禀,提及贵宗有‘合作制定标准’之宏愿,我门上下闻之,深以为然!此确为高瞻远瞩之策!不知贵宗于此,可有具体章程?”
林晓月心知肉戏来了,从容应道:“公输门主谬赞。章程谈不上,只是些初步构想。我以为,标准之立,当由易到难,由点及面。可先从最常见、流通最广的低阶资源入手,譬如‘一阶法器通用标识符’、‘基础丹药属性描述规范’等。贵我两宗可共同组建技术小组,研讨确定标识内容、格式、以及验证方法。”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关键条件:“当然,既是合作,标准便需共同遵守。凡采用此标准进行描述的资源,在双方认可的平台上进行交易时,应享有优先展示、快速审核等便利。且,此标准之解释权与后续修订权,当由创始成员共同执掌。”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索要标准的主导权和未来的话语权!
公输衍脸上笑容不变,眼中精光却闪了闪:“林长老思虑周详。共同制定,共同遵守,自是应当。只是……这创始成员,不知除贵我两宗外,可还考虑其他道友?”
他想拉更多人进来,稀释青云宗的影响力。
林晓月早有所料,微微一笑:“标准初创,贵在精而不在多。若参与方过多,意见纷杂,反不利于推行。待我两宗将基础标准框架搭建稳固,运行顺畅,证明其价值后,再邀志同道合者加入,方是正理。届时,后来者自然需遵循我等先行定下之规则。”
她这是要牢牢抓住创始红利和规则制定权,绝不让百巧门借机引入其他变量。
公输衍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反驳,转而问道:“那依林长老之见,这‘共同平台’又当如何界定?莫非是要我百巧门放弃自身基业,全面接入贵宗平台不成?”
“门主说笑了。”林晓月摇头,“平台乃宗门根基,岂能轻弃?我所言‘认可的平台’,并非特指我青云宗平台。而是指任何愿意遵循我等共同制定之标准、并通过技术互信认证的交易环境。未来,或可搭建一个跨平台的‘标准资源互通网络’,贵门平台、我宗平台,乃至其他遵守标准的平台,皆可接入,实现资源信息的共享与安全交易。”
这个构想更为宏大,也巧妙地避开了“谁吞并谁”的敏感问题,强调的是“互联互通”与“标准统一”。
公输衍身后的几位技术长老闻言,不由得交头接耳,显然被这个“标准资源互通网络”的构想所吸引。若能成事,百巧门便能以较低成本,共享到青云宗平台汇聚的海量资源信息,尤其是那些他们感兴趣的法器优化思路和丹药数据,而无需承担平台研发和维护的巨大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