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突兀亮起的绿色指示灯,恰似黑暗中陡然睁开的独眼,冷冰冰地凝视着走廊尽头僵立不动的林暖暖。空气里本就陈旧干燥的气息,仿佛被这声“嘀”注入了诡异的因子,瞬间变得粘稠且紧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生物识别锁……居然启动了。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是备用电力系统无端出现了意外波动?还是这间沉睡多年的办公室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林暖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犹如重锤擂鼓,一下下撞击着肋骨,也震颤着紧贴在胸前那包沉甸甸的硬盘。极度的紧张让她手臂和小腿的伤口再度传来尖锐刺痛,左腿的麻痹感也愈发沉重,仿佛拖着千斤重担。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双眼死死盯着那点绿光,同时将“场感”像最谨慎的探针般,最大限度地朝那扇门延伸而去。
在她的感知里,门后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奇特状态。不再是纯粹的死寂或空洞,而是夹杂着极其微弱、类似休眠电子设备规律且低沉的“能量脉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仿若精密仪器待机时的“凝滞专注”。
没有活物的气息,也没有强烈的敌意或饥饿感。
倒更像是……一个因触发某种条件,从漫长沉睡中部分苏醒的自动化系统。
这会是什么呢?是门禁的自主检测程序,还是办公室内部的保全或记录装置?
她必须弄清楚。硬盘虽己到手,但这里的秘密远不止于此。况且,那扇门后的“安全主管办公室”,极有可能藏着更高级别的信息,甚至……是逃离这个地下设施的其他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翻腾的恐惧与身体的剧痛,开始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朝着亮绿灯的门挪动。每一步都轻轻落在防滑格栅上,尽量不发出丝毫声响。匕首横在身前,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走廊不长,很快她便来到门前。
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表面光洁,仅有生物识别锁的屏幕和旁边的指示灯区域。屏幕漆黑,可指示灯却幽幽地亮着绿光。门把手是光滑的半球形,不见钥匙孔的踪影。
她试着极其轻微地推了推门。
门却纹丝未动,显然是锁死了。
看来,没有授权根本无法进入。
她的目光落在生物识别锁上。这类锁通常需要指纹、虹膜或特定人员的识别卡,而她一无所有。
难道就要无功而返?
就在她几乎打算放弃,带着硬盘离开这个诡异之地时,她的“场感”突然察觉到,门后那规律低沉的“能量脉动”,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扫描”或“探测”的波动,从门口区域掠过,在她身上……稍作停留?
不对,并非停留在她身上,更像是掠过她胸前——那包用防静电布包裹的硬盘!
紧接着,那幽绿的指示灯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机括解锁声,从门锁内部传出!
而后,在林暖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扇厚重的生物识别安全门,竟然缓缓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间比监控室更为宽敞,且更具“人气”的办公室。
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末世前想必价值不菲),桌上除了厚厚的积灰,还零散地放着几份摊开的文件、一个咖啡杯(里面甚至还有干涸发黑的咖啡渍)以及一支老式钢笔。桌后是高背办公椅。靠墙处是嵌入式的书柜和储物柜,塞满了书籍与文件夹。另一侧墙边,则是一个占据大半面墙、由多块屏幕组成的监控阵列控制台,此刻屏幕同样漆黑。
但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办公桌旁那个独立且看起来更为精密的控制终端。它的屏幕此刻竟亮着!
淡蓝色的背景光,映照出终端前一片区域的灰尘。屏幕上没有复杂界面,只有一行简单且不断闪烁的白色光标,以及一个极为古老的操作系统命令行提示符。
【Secure_Admin_03_Logged>_】
光标闪烁着,静静等待着输入。
这……是一个仍在运行,且似乎因“认出”她携带的硬盘(或硬盘上的某种标识),从而为她打开房门的终端?
林暖暖既感到毛骨悚然,又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门无声合拢,锁扣传来轻微的“咔”声,再次锁闭。她虽被困于此,但至少暂时隔绝了走廊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