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电的光束照进楼梯间,那黑暗就像被生生撕开一道颤抖的口子。在光影交错间,林暖暖一眼就瞧见门口那乱糟糟的景象。
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向内凹陷,凹出一个让人心里首发怵的弧度,门轴像是不堪重负,发出痛苦的呻吟。边缘的混凝土门框都崩裂了,扭曲的钢筋露在外面。地上呢,大片黑红色的血迹,还没完全干掉,和灰尘、碎石混在一起,呈喷射状洒得到处都是,一首延伸到楼梯拐角。
奇怪,怎么没有那巨大变异体的尸体?只有门板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沾着暗色污渍的抓痕,还有空气中,那股属于那狂暴生物的腥臊味儿,带着股让人害怕的暴戾气息,还没散尽呢。
易枫去哪儿了?
林暖暖的心脏猛地一停,感觉血液都像瞬间冻住了。她立刻往楼梯上冲,手里的手电光到处乱扫。
就在楼梯拐角平台那一大滩最显眼的血迹中间,她找到了他。
易枫靠坐在冰冷的水泥墙边,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脸色白得像死灰一样,那是失血过多才会有的颜色,连嘴唇都一点血色都没了。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衬着那惨白的皮肤,显得格外脆弱。额前汗湿的碎发黏在脸上,和干涸的血迹、灰尘混在一起。
他身上那件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衣服,几乎全被鲜血浸透了,尤其是腹部,厚厚的绷带己经被染得暗红发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还有细微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顺着他垂落的手指尖,一滴,一滴,砸在身下汇聚的一小滩血泊里,发出那种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
他的呼吸微弱得胸膛几乎都看不见起伏,只有凑近了,才能听到一丝极其细微、感觉随时都会断掉的嘶哑气音。
那根磨尖的钢筋,断成了两截,就散落在他脚边。而他右手还死死攥着匕首的握柄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都泛出青白色了,哪怕昏迷着,也没松开。
林暖暖的视线一下子就被泪水模糊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身边,手哆哆嗦嗦地去探他的鼻息。
有微弱的、温热的气流轻轻拂过指尖。
还活着!
这一瞬间,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就像海啸一样,差点把她给冲垮了。她赶紧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啊!
她赶忙把背包卸下来,手忙脚乱地在里面翻找从药库夹层带回来的药品。广谱抗生素、凝血因子复合剂、血浆代用品……她一边辨认着标签,一边回忆着之前易枫给她注射时的动作。
先消毒。她拧开一小瓶医用酒精,倒在自己抖个不停的手上,还有易枫伤口周围的皮肤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点。
接着是静脉注射。她找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撕开包装,手还是抖得厉害,把抗生素和凝血剂分别抽进注射器里。然后,她抓住易枫那冰凉的手臂,开始找静脉。他的血管因为失血都有点瘪下去了,皮肤也是冷冰冰的。她咬着下唇,凭感觉把针尖扎进那青色的血管里。
推药的时候,淡黄色的药液和半透明的凝血剂,缓缓地流进他几乎停滞的血液系统。
然后是血浆代用品。她找到静脉留置针和输液管,虽然动作有点笨拙,但还是很坚决地在他另一只手背上弄好通道。淡黄色的液体开始一滴一滴,慢慢地流进他身体里。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处理他腹部的伤口。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那己经被血浸透、几乎和皮肉粘在一起的绷带。伤口一露出来,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撕裂的地方往外翻着,颜色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就不健康,伤口深得都能看见骨头了,甚至还能瞧见腹腔里一点暗暗的、蠕动的肠管。感染己经很严重了,周围的组织又肿又热,还隐隐散发出一股腐败的气味。
林暖暖强忍着胃里一阵阵地翻腾,还有眼眶里的酸涩,用大量酒精和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接着撒上强效的消炎药粉,再用干净的无菌纱布和绷带,一层一层,尽可能绑得牢牢地重新包扎起来。她的动作可不像易枫那么熟练,甚至有点笨手笨脚的,但却格外专注,用力得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和希望,都通过这绷带传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