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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色前路（第1页）

旧城研究所的轮廓，在铅灰色天幕下，像一头巨兽腐烂的骸骨，沉默又狰狞地匍匐在地平线上。越往近走，空气里那股铁锈、化学品挥发物混着深层腐败的气味就越浓，沉甸甸地堵在嗓子眼，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了掺沙的冰碴，又冷又硌。

林暖暖紧紧跟在易枫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这是出发前约定好的安全距离。肺部的隐痛又开始作祟，熟悉的腥甜味在喉头打转，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易枫给的稳定剂药效快褪尽了，身体的疲惫和内脏的钝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几乎要冲垮她的意志。可她不敢停，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易枫的背影在视野里稳稳地移动着，像一座不会倒的灯塔，是她此刻唯一的方向和底气。

他们正穿行在一片昔日的办公区废墟里。断裂的混凝土板斜斜插在地上，扭曲的钢筋从瓦砾堆里刺出来，活像怪兽呲出的獠牙。碎玻璃、纸灰和辨不出模样的杂物铺满地面，走一步就发出细碎的声响。易枫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手里那把改装步枪的枪口始终低垂，手指却贴在扳机护圈外，随时能抬枪射击。他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那份警觉无声地传染给林暖暖，让她本就揪紧的神经，几乎要绷出声响。

“左侧，十点钟方向，废弃车辆后，两个。”易枫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两人耳间连着的简陋短距离耳麦传过来，带着点电流杂音，却冷冽得像冰。

林暖暖的心脏猛地一缩，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两辆翻倒锈蚀的汽车残骸阴影里，两个佝偻的身影正慢吞吞地晃着。它们身上的衣服烂得不成样子，皮肤是种让人作呕的青灰掺暗紫的斑驳色，其中一个的腹部塌出个大洞，里面空荡荡的，只挂着几缕黑黢黢的干絮。

是低等感染者，行动慢，感官也不算敏锐。可林暖暖清楚，一旦被缠上，它们发出的嘶吼，足够引来更多更麻烦的东西。

易枫打了个手势——绕行，无声解决。

他像一头蓄势的猎豹，贴着断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往左侧迂回。林暖暖屏住气，学着他的样子把身子往阴影里缩，脚下的碎石硌得她脚心发慌。掌心全是冷汗，死死攥着那把匕首的柄，金属的凉意浸进皮肤，却压不住骨子里的紧张。

易枫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绕到两个感染者的斜后方，没碰枪，反手抽出一把加长军刺。寒光一闪，精准地从第一个感染者的后脑与颈椎的缝隙里扎进去，手腕轻轻一拧。那东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塌塌地瘫了下去。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侧身躲开第二个感染者迟缓挥来的爪子，军刺横掠，干脆利落地割断了它的喉管。污黑粘稠的液体喷溅出来，他敏捷地后退半步，堪堪避开大半。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安静、高效，又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酷。

林暖暖看着他将军刺在感染者破烂的衣服上蹭了蹭，收回鞘里，然后朝她比了个“安全”的手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专注任务时的漠然，仿佛刚才不是解决了两个类人的东西，只是踢开了两块挡路的石头。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林暖暖胃里一阵翻搅，说不清是因为病痛，还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步跟上易枫的脚步。

越往研究所外围深处走，遇到的零星感染者就越多，有时还会碰到三西个聚在一起的。易枫的决策从来都是干脆利落，能避就避，避不开就雷霆手段清除，自始至终都把动静压到最小。他的枪法准得吓人，迫不得己用枪的时候，消音器过滤后的噗噗声，在空旷的废墟里也不算惹眼。

林暖暖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布置简单的绊索陷阱，引开小股尸群；看着他借着地形，绕开那些体型明显不对劲、根本没法硬拼的变异体；看着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把危险和体力消耗都算到了极致。

他确实在兑现自己的诺言——替她开路，把最危险的担子全扛在自己肩上。好几次，飞溅的碎石或是不知从哪来的流弹差点擦到林暖暖，都被易枫要么挡要么拉，化险为夷。有一回，一只藏在吊顶残骸上的蜥蜴似的小型变异体，突然朝着她的面门扑过来，她甚至来不及惊叫，易枫的匕首就己经脱手飞出去，稳稳将那小东西钉死在旁边的立柱上，刀柄还在兀自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