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园丁的手边,堆着一小堆刚刚剪下来的枝条,上面还带着枯黄的叶子。
他一直在修剪这棵树。
可是,这棵树的生机,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那些盛开的梨花,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濒死的脆弱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全部凋零。
她想起了日记本里的内容,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孤单弱小的鬼影。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你在给它治病?”姜不语开口。
园丁修剪的动作没有停。
“可你治错了。”
姜不语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园丁的心上。
他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开着花的枝条,花朵飘落,碎了一地。
“它不是生病了。”姜不语走到树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感受着从树上传来的那股悲伤。
“是它的灵魂在哭。”
“灵魂在痛苦,树怎么可能活下去?你把外面的枝叶修剪得再漂亮,也只是自欺欺人。”
姜不语抬头,目光穿过草帽的阴影,直视着对方。
“我说得对吗?”
【我焯!语神,你好会!一针见血!】
【破案了!我懂了!这树就是林巧巧的化身!她心里苦,所以树也在枯萎!】
【所以园丁一直在试图救她,但他不懂,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呜呜呜突然有点好哭是怎么回事,这个副本的诡异都好有故事。】
园丁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姜不语都以为他死机了。
他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园艺剪,摘下了头上的草帽。
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沟壑的脸,和宿管阿姨不同,他的眼睛虽然也浑浊,但有温度,满是温和与悲伤。
“我是学校的老校工,我姓李。”
“你……说得对。”
“我是巧巧丫头生前的……朋友。她很像我死去的女儿,可我护不住她。”
他看着梨花树下的那个小土包,眼神悲伤。
“那孩子,太苦了。我退休前,总能看到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或者被那群小畜生欺负。”
“我做不了别的,那帮小畜生都家大业大的。并不怕我。巧巧她也不让我帮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偷偷给她塞点吃的,或者在她被关在器材室的时候,假装路过,把门打开。”
“她死后,怨气不散,一部分化成了这棵树,一部分……凝结在了她最恨的地方。”
李校工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美术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