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薇薇养古曼童的事在小范围内悄悄传开,她的“好运”也确实没断过。今天说抽中了演唱会前排票,明天又晒出刚收到的新款包包,甚至连平时点名超严的选修课老师,都好几次在她迟到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怪。以前薇薇总爱凑在人群里说笑,身上总带着甜甜的香水味,可现在她总下意识往阴凉处躲,脸色白得像纸,走近了能隐约闻到一股说不出的腥气,冷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想后退。
有次在走廊上撞见她,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叫住了她。“薇薇,”我从口袋里摸出宋道长之前给的另一道平安符,递过去,“我知道你最近顺,但那东西……毕竟不是正道。你听我一句劝,找懂行的人把它送走,再晚就怕来不及了,会伤根基的。这个你拿着,或许能帮点忙。”
薇薇低头瞥了眼我手里的黄符,突然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大哥,你是读书读傻了吧?”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我的手,“我过得好,你是不是看不惯?不想发财就自己待着,别来挡别人的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马尾辫甩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沉——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难回头了。
而樊乐的变化是从一周前开始的。
那天他突然哼着小曲回来,手里拎着最新款的游戏耳机,说是参加校园活动抽中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向来对那些活动避之不及。可没等我细问,他就抱着电脑打游戏去了,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运气太好了吧”“这都能赢”。
从那以后,他像是被好运缠上了。买奶茶中再来一瓶,专业课随堂测验蒙的题全对,甚至连丢在洗衣房忘了取的衣服,都被好心人叠得整整齐齐送回来。他每天乐得合不拢嘴,手机屏幕亮的时间越来越长,总是躲在阳台或者被子里打字,问他就说在跟“好运网友”聊天。
寝室的气氛却在悄悄变质。
以前季延川和许夜笙总爱凑一起开黑,现在三句话不到就吵。“你抢我蓝buff干嘛?”“明明是你操作菜!”昨天两人甚至因为谁先用卫生间吵了起来,季延川把牙刷摔在地上,许夜笙攥着毛巾瞪着眼,最后不欢而散。
我也变得越来越烦躁。看书时总觉得有人盯着后背,樊乐翻书的声音、季延川敲键盘的动静,都像是在耳边敲锣。有次樊乐不小心碰掉了我的水杯,我居然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小心点!故意的吧?”说完自己都愣住了——以前这点小事,我们顶多笑骂一句就算了。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半夜的声音。
大概凌晨两三点,总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东西,又像是指甲刮过墙壁。我屏住呼吸听,声音却没了,可刚一闭眼,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有天我猛地坐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扫了一圈——樊乐的床铺鼓鼓囊囊的,像是蒙着什么东西,隐约有微弱的红光从被子缝隙里透出来。
“乐乐?”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被子猛地一动,红光瞬间消失。樊乐迷迷糊糊地应:“啊?咋了?”
“你没听见声音吗?”
“啥声音啊?”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刻意的迷糊,“你是不是做梦了?”
我盯着他的床铺,后背发凉。月光下,他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好像多了几个淡淡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抓过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趁樊乐去洗漱,飞快地瞥了一眼他的桌子。角落里放着个黑色的小袋子,鼓鼓的,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布料,还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腥气——跟薇薇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抓起袋子就要打开,樊乐却突然冲进来,一把将袋子抢过去抱在怀里,脸色惨白:“你干嘛!别动我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把古曼童带回来了?”
“不是!你别瞎猜!”他往后退了两步,背紧紧贴着墙,怀里的袋子被抱得更紧了,“就是……就是朋友送的平安符袋……”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寝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桌上的课本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发出刺耳的声响。樊乐怀里的袋子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