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猫冬”生活,在末世之中堪称异类,甚至带着几分荒诞的暖意。
窗外是零下三西十度、能将的皮肤瞬间冻伤的酷寒,狂风卷着雪沫,昼夜不停地呼啸。而窗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温暖的火炕烧得滚烫,驱散了所有的寒气。从各处搜刮来的、尚能使用的发电机,在土木系觉醒者们精心维护下,提供着有限但宝贵的电力,点亮了灯泡,也让一些小型电器得以运转。
于是,你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中间架着个烧炭的铜火锅(从某个废弃的饭店仓库里翻出来的),锅里翻滚着林璐试验田里出产的白菜、萝卜,以及切成薄片的、被特殊方法处理过、勉强可食用的变异兽肉。蘸料是有限的麻酱、腐乳和辣椒油,但在冰天雪地的末世,这己经是无上美味。孩子们吃得小脸通红,大人们也难得地露出放松的笑容。
另一间大屋子里,几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旧麻将桌被擦得干干净净,几桌“雀友”正搓得热火朝天,筹码是营地发行的、代表少量积分的“塑料片”,输赢不大,图个乐呵。旁边还有人打扑克、下象棋,甚至有人用找到的旧收音机,调试着微弱的信号,试图捕捉一点外界的声息。
袁姗珊带着女子小队和部分士兵,依旧保持着每日的巡逻和训练,但强度和范围都大大缩减,以保存体力和热量为主。杨洋则带着几个好手,偶尔会冒险外出,在附近被积雪掩埋的车辆或建筑里,寻找可能遗漏的物资,尤其是燃料。
平静,有序,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生活”而非仅仅是“生存”的气息。
这一切,都建立在充足的物资储备和坚固的防御之上。看着营地这番景象,齐爱国和周国梁等人既欣慰又感慨,同时也更加不敢松懈,每日都要核对物资消耗,计算着存量还能支撑多久。
作为营地的最高战力,同时也是对潜在威胁感知最敏锐的人,我心中的那根弦,始终没有完全放松。铁力的阴影,那血色怪物的诡异,以及这场不知会持续多久、多么酷烈的寒冬,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总觉得……还是多准备点物资,心里才踏实。”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我低声自语。
尤其是食物。现有的存粮虽然不少,但坐吃山空总是令人不安。而且,蛋白质的来源相对单一,主要靠之前狩猎和搜集的罐头。如果能找到大型的、未受污染的粮食储备……
我想到了哈尔滨周边的国家粮食战略储备库。那种地方,末世前戒备森严,储备量惊人,或许……还留有希望?
说干就干。跟袁姗珊、齐爱国打了个招呼(只说要外出侦查,寻找可能的大型补给点),我便独自出发了。
筑基圆满的修为,加上对“空间感知”符文的更深运用,让我在漫天风雪中的飞行速度更快,也更隐蔽。如同一道融入风雪本身的幽灵,朝着记忆中哈市附近某处大型粮储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当我顶着风雪,降落在那个被厚重积雪覆盖、但依旧能看出庞大轮廓的储备库园区时,心头却是一沉。
太安静了。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陈腐谷物、铁锈和……某种腥气的味道。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扫过一座座巨大的、如同山丘般的储备仓。
空的。
全是空的。
仓门大开(有些是被暴力破坏),内部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粮囤,如今只剩下零星散落的、早己霉变板结的谷物残渣,以及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久的灰尘。地面上,车辙印、拖拽痕迹、散落的麻袋碎片……一片狼藉。显然,这里早就被“光顾”过,而且不止一次。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走到最大的那座主仓前,仔细探查。破坏的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两个月。而且,从残留的能量波动和某些爪痕、腐蚀痕迹来看,不像是人类幸存者干的,更像是……某种有组织、有特殊能力的怪物群。
更让我瞳孔收缩的是,在仓库深处,一面相对干净的墙壁上,用暗红色的、早己干涸的液体,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简陋的、但特征鲜明的符号——那符号,我在铁力那个怪物巢穴的围墙上,隐约“看”到过类似的风格!一种充满混乱、暴戾和冰冷秩序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