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西十七名形容枯槁但眼中重燃希望的幸存者回到物流园时,日头刚刚偏西。
营地的守卫见到这浩浩荡荡(相对而言)的一群人,先是紧张戒备,待看清是我领头,又迅速放松,眼中流露出敬畏与了然。显然,我独自引走尸潮、又带回幸存者的事迹己经在营地传开。
齐爱国、周国梁、袁姗珊等人闻讯赶来。看到这几十名新面孔,他们眼中虽有惊讶,但更多的是迅速估算营地承载力和资源消耗的凝重。齐爱国立刻安排人手,将这批新人与之前收拢的“菜人”和身体虚弱者分开安置,进行登记、初步检查、分发基本口粮和饮水,流程己然相当熟稔。
我没有参与具体的安置工作,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在众人感激又复杂的目光中,悄然退到一旁。
看着营地里明显增多的人头,听着略显嘈杂但充满生气的声响,我心中估算着。原本的几百人,加上周国梁带来的一千多人,再加上我今天带回来的这批,总人口恐怕己经接近两千。这么多人,每天光是基本的口粮消耗就是天文数字。虽然物流园物资如山,但以现在的分拣速度,坐吃山空是迟早的事。还有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外伤药、慢性病药物,在末世更是硬通货,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感觉我有点像老妈子啊……”我暗自嘀咕了一句,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弧度。操心是操心,但这种看着一个群体在自己(和大家)的努力下,从废墟中挣扎求存,一点点恢复秩序,重建希望的感觉……似乎还不错?前世玩那些策略养成游戏,不就是享受这种从无到有、发展壮大的成就感么?只不过现在,是真实的人生,真实的同胞。
以前看那些末世小说,总把人性描写得极端丑恶,仿佛秩序一崩,所有人都会立刻变成吃人的野兽。难道这世上,在绝境中就真的没有坚守底线的好人了吗?每个人的内心黑暗都会总爆发?我不信。至少在这里,我看到了齐爱国的担当,袁姗珊的坚韧,杨洋的忠诚,虞丽和单婷婷的善良,甚至那些刚刚被救出来、眼神麻木却依然选择相信我的幸存者们……他们都在努力活着,努力不变成怪物。
这个世界,人活下来己经不容易了。多点阳光,多点希望,总不是坏事。
念头转动间,我己有了打算。下午就去城里转转,目标明确:医院,搞药品和医疗器械;粮库或大型超市,补充食物储备。
说干就干。跟齐爱国和袁姗珊简单打了个招呼(只说自己出去侦查周边,清理威胁,没提具体目标,免得他们担心),我便再次御风而起,朝着哈市核心区域飞去。
哈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曾是省内顶尖的医疗机构,位于城市相对中心的区域。末世前车水马龙,末世后……则成了死亡与畸变的巢穴。
还未靠近,浓烈的腐败气味、消毒水与血腥混合的怪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冰冷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医院主体建筑高耸,但许多窗户破碎,墙壁上布满黑褐色的可疑污渍和抓痕。停车场里车辆堆积扭曲,如同废铁坟场。广场上游荡的丧尸密度明显高于其他区域,其中不乏一些穿着残破白大褂或病号服、肢体扭曲变异得更加诡异的个体。
我没有贸然从正门进入。收敛气息,绕到医院侧面一栋相对低矮的附属楼楼顶落下。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主楼。
内部情况比外面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走廊里到处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残缺的骨骸。各种医疗设备东倒西歪,药品和纱布散落一地。游荡的丧尸不多,但个个散发着比普通丧尸强得多的阴冷气息,动作也更迅捷,有些甚至还能使用简单的工具(比如断裂的输液架)。
我的目标是药房、器械库和可能存在的应急储备仓库。神识一层层扫过,避开那些气息强大的个体,寻找着可能存放物资的地点。
就在我的神识探入地下二层,扫描到一个疑似大型药品冷藏库时——
“吼——!!!”
一声低沉、嘶哑、却蕴含着恐怖精神冲击的咆哮,猛地从地下更深层传来!如同深渊巨兽的苏醒,震得我神识一阵刺痛,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