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众人整理行囊、略作休整的间隙,我独自走到加油站后院。
清晨的微光穿过破损的铁丝网,洒在压水井旁的水泥地上。井边还放着单婷婷用过的水桶,桶壁挂着清亮的水珠。
我取出那支墨笔。
笔身温润,触手生凉。笔杆上古朴的篆文“守心御墨,问道苍生”在晨光中泛着幽光。这支笔来历神秘,从最初觉醒灵根时便陪伴着我,助我炼化灵力,似乎与那“墨”属性的灵根有某种奇特的共鸣。但它终究只是一件“工具”,而非“功法”。
我盘膝坐在井边,将墨笔横置于膝上。丹田内,九滴墨色灵液缓缓流转,与体内各色灵根遥相呼应。筑基之后,对灵力的感知和掌控确实精妙了许多,可如何更高效地修炼?如何系统地运用不同属性的力量?如何将体内这看似和谐共存、实则潜力巨大的灵根潜力完全激发?
没有答案。
就像空有一座宝山,却只知道用最笨的方法挖取边角料。
我闭上眼,尝试将神识沉入墨笔之中。这不是第一次尝试,但筑基之后的神识远比炼气期凝练、敏锐。
意识如涓涓细流,缓缓探入笔杆。
起初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无边宇宙。但很快,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微光——不,不是一点,是无数点!如同夏夜星河,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闪烁,每一粒光点都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或信息。
我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粒光点。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个青衣人立于山巅,手持墨笔,对着漫天风雨凌空书写,笔走龙蛇,墨迹化为屏障,将狂风暴雨隔绝在外……
——赤红的岩浆奔流,墨笔点落,炽热褪去,化为温顺的暖流……
——尸山血海之中,墨痕过处,污秽净化,亡魂安息……
——还有更多模糊的景象:星辰运转、草木生长、金石交融、水火相济……每一幅画面都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道理”。
但这些信息太过破碎、庞杂,而且似乎被某种强大的禁制或时间的力量打得支离破碎,难以拼凑成完整的体系。更奇怪的是,当我试图捕捉其中关于具体修炼法门、灵力运行路线的信息时,那些光点就会变得格外模糊、抗拒,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在阻止我窥探核心。
这不是功法传承。
这更像是一个庞大知识体系的“碎片”,或者说……是一个“索引”?一个“考验”?
我集中精神,不再试图强行捕捉那些高深玄奥的画面,而是将神识专注于墨笔本身,专注于笔杆上那八个字:“守心御墨,问道苍生”。
守心……御墨……
我的心神逐渐沉静,杂念褪去。筑基后更加凝练的神识,似乎与笔杆上的篆文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那八个字仿佛活了过来,在我“眼前”缓缓流转、分解、重组……
不是具体的文字传授,而是一种“意”的传递。
我隐约“感觉”到,这支笔的真正核心,或许不在于记载了某部具体的功法,而在于它本身代表了一种“道”的途径——以“墨”为媒介,统御、调和、演化万法。它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引子”,真正的传承,可能需要特定的条件、特定的心境,或者……需要我自己去“书写”?
就在我沉浸于这种玄妙感悟时,丹田内,那代表着“墨”之属性的、晦涩深邃的灵根,突然轻轻一颤。
膝上的墨笔也随之微微一震。
笔尖无风自动,一滴浓黑如夜、却又纯净剔透的墨汁,凭空在笔尖凝聚,然后滴落在我面前的水泥地上。
“嗒。”
轻微一声。
墨汁没有晕开,也没有渗入水泥。它像一颗黑色的水银,圆润地立在粗糙的地表,然后……开始缓缓“流动”。
不,不是随意流动。它在“书写”。
黑色的线条以那滴墨汁为起点,蜿蜒延伸,自动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图案——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眼熟的符文。符文线条古拙苍劲,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道韵,仿佛蕴含着“净化”、“包容”、“转化”的意蕴。
当最后一笔完成,整个符文微微一亮,随即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那滴墨汁也消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但我的识海中,却清晰地烙印下了那个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以及它流转时那种独特的“韵律”。
这……难道就是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