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七年。
苏锦在这个世界,陪伴了萧执整整西十七年。
从景和三年到景和五十年,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到白发苍苍的暮年。他们一起见证了“景和之治”的盛世,一起经历了边境的小规模冲突,一起看着曾经的敌人变成朋友,一起……慢慢变老。
苏锦的容颜在系统的保护下衰老得很慢,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让系统做了微调,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一样慢慢老去。只是她的眼睛,始终清澈如初。
萧执五十八岁那年,病了一场。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风寒,但这场病让他意识到——自己老了。
病愈后,他拉着苏锦的手,坐在锦华宫的海棠树下——那棵树己经长得很高大,每年春天依旧花开如云。
“苏锦,”萧执的声音己经有些苍老,但依旧温和,“朕……可能陪不了你太久了。”
苏锦握紧他的手:“陛下别胡说,您还要活很久呢。”
萧执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满树海棠,轻声说:
“朕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在冷宫遇见你。最骄傲的事,就是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成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皇帝。最遗憾的事……”
他顿了顿:
“是没能给你一个名分,没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天下人,你是朕此生最爱。”
苏锦的眼眶红了。
“陛下,”她哽咽道,“臣妾不需要名分。这西十七年,每一天都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萧执转头看着她,苍老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苏锦,如果真有来世……朕还想遇见你。”
“嗯。”苏锦点头,“臣妾也是。”
“但来世的朕,不要做皇帝了。”萧执说,“朕就做个普通人,和你一起,过平凡的日子。种田也好,教书也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苏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好。”她哭着笑,“那陛下要早点找到臣妾,不要迷路。”
“不会迷路的。”萧执认真地说,“朕认得你的眼睛。不管你在哪里,朕都认得。”
那天傍晚,萧执在苏锦的陪伴下,批阅了人生中最后一份奏折。
然后,他让人拿来棋盘——还是那张有裂痕的棋盘,虽然己经修补过多次,但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陪朕下最后一局棋吧。”他说。
“好。”
两人对坐,萧执执黑,苏锦执白。
棋下得很慢,因为萧执的手己经开始颤抖,落子都需要很用力。但他下得很认真,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棋至中盘,萧执忽然说:
“苏锦,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下棋吗?”
“记得。”苏锦落下一子,“那晚月色很好,陛下站在冷宫外,臣妾在院子里摆棋。”
“是啊……”萧执感叹,“那时候朕以为,你只是个有点特别的冷宫废妃。没想到……”
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