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那夜之后,日子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萧执依旧是那个勤政的皇帝,每日批阅奏折、召见大臣、处理朝政。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隐隐感觉到——陛下变了。
他不再轻易动怒,不再随意杖责宫人,甚至在朝堂上,面对言官的激烈谏言,也能耐心听完,然后说一句“朕会考虑”。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开始频繁出入锦华宫。
不是召苏锦去养心殿,而是他亲自来。有时是午后,带着几本奏折,在锦华宫的书房里批阅,苏锦就在旁边看书或写字。有时是傍晚,两人下棋或闲谈,说些无关朝政的琐事。
这种“陪伴”,在深宫里是前所未有的。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苏锦是妖妃,蛊惑君心;有人说她手腕高明,用别样的方式抓住了帝王的心。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锦华宫的日子,始终平静而温暖。
这天午后,萧执处理完朝政,照例来到锦华宫。
苏锦正在院子里修剪海棠——这些日子,她爱上了侍弄花草,锦华宫的后院被她打点得生机盎然。萧执站在廊下看着她,看她专注地修剪枝条,看她弯腰时额前落下的碎发,看她偶尔抬头时眼中平静的光。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座冰冷的皇宫,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陛下。”苏锦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萧执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剪刀:“朕来吧。”
苏锦愣了愣,但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站在海棠树下,萧执笨拙地学着苏锦的样子修剪枝条,动作生疏却认真。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苏锦,”萧执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朕不是皇帝了,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苏锦侧头看他:“陛下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忽然想到。”萧执剪下一根多余的枝条,“朕这个位置,看起来至高无上,其实……很脆弱。朝堂争斗,外敌环伺,说不定哪天,朕就……”
“陛下。”苏锦打断他,“不会有那一天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陛下己经不是从前的陛下了。”苏锦认真地说,“从前的陛下,用恐惧统治,所以西面楚歌。现在的陛下,开始用理性和仁慈治理,所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支持您。”
萧执沉默了片刻。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呢?”他执拗地问,“如果朕真的从那个位置上摔下来,变成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你还会在朕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