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结束后的第三天,天色阴沉,又要下雨了。
苏锦坐在冷宫的石桌前,面前摊着那张有裂痕的棋盘。她手里拈着一颗白子,却没有落下,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雨前的风带着湿气,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宿主,您在想什么?】202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萧夜和苏月儿己经准备离京了,后天就出发。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一大半,您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苏锦放下棋子,看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202,你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是当你以为己经赢了的时候。”苏锦轻声说,“萧执表面上放过了他们,但他骨子里的偏执不会因为一场宫宴就消失。他现在不动手,可能是因为好奇,可能是因为……在等。”
【等什么?】
“等我下一步的动作。”苏锦站起身,走到窗前,“宫宴上我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走下来了。但帝王的心思从来不会那么简单。他需要确认,我这个‘献策者’到底是真心帮他,还是另有所图。”
她顿了顿:“所以,我需要送他一份‘礼物’。”
【礼物?】202疑惑,【什么礼物?】
“一份能证明我的价值,又能巩固他权力的礼物。”苏锦转身,从床底拖出那个破木箱。
箱子里除了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叠用油纸包着的纸张——这是她这十几天来,通过老王太监、小荷、刘嬷嬷,甚至杂役处老赵,一点点搜集来的情报。
不是关于萧夜和苏月儿的情报。
而是关于朝中那些对皇位有威胁的宗室子弟的。
“202,调出我整理的名单。”
【好的!】202立刻调出数据,【目前收集到的宗室子弟罪证涉及七人:平王萧启(贪污军饷)、康王萧宁(私贩盐铁)、端王萧靖(结党营私)、还有西位郡王……宿主,您真的要拿这些去给皇帝?】
“不是全部。”苏锦翻看着那些纸张,上面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都是她根据各方情报整理出来的,“选两个最有代表性的——既不能太轻,显得我无能;也不能太重,让他觉得我在逼他杀人。”
她抽出了两张纸。
一张是平王萧启的——先帝的第三子,萧执的异母弟弟,封地在江南富庶之地。他贪污的数额不算最大,但手段最拙劣,证据最好查实。
另一张是端王萧靖的——先帝的侄子,萧执的堂弟,在朝中拉帮结派,隐隐有另立山头的趋势。他的罪证最模糊,但威胁最大。
“这两个。”苏锦把其他纸张重新包好,放回箱子,“一个用来展示能力,一个用来表忠心。”
【可是宿主,】202犹豫地说,【您把这些交给皇帝,不就等于帮着他铲除异己吗?这会不会……不太道德?】
苏锦沉默了片刻。
“202,我问你,”她重新坐下,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击,“我们的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