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五月圆之夜,只剩两天。
苏锦在清晨的寒意中醒来,发现窗外天色阴沉得异常。不是前几日那种灰白的阴,而是一种泛着黄褐的浑浊颜色,空气里有股奇怪的闷感。
“202,今天天气如何?”她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手掌的伤口己经结痂,但动作时仍有刺痛。
【宿主早上好!今天有沙尘暴预警!】202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警报音效,【根据本世界气象数据,来自西北荒漠的强风携带沙尘正在南下,预计午后抵达京城!能见度将降低,气温骤降,建议宿主待在室内——虽然宿主也没什么室外活动可选啦。】
沙尘暴。
苏锦走到窗边,看着那诡异的天空。枯树在渐渐加强的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种天气,皇帝还会来冷宫外站着吗?”她问。
【根据原剧情描述,三年三十六次,风雨无阻。】202肯定地说,【原著特别强调过一次暴雨夜,皇帝浑身湿透站在冷宫外;还有一次大雪封路,他踏着及膝的雪走来。所以沙尘暴……应该也不会例外。】
偏执的仪式感。
苏锦点点头,转身开始整理今天要做的事。
首要任务:完善“破镜局”的复盘和变招推演。她需要确保自己对这局棋的每一个变化都了然于心,才能在真正的对弈中收放自如。
次要任务:从刘嬷嬷和小荷那里获取更多关于“十五之夜”的具体信息——皇帝通常什么时辰来?站多久?有没有侍卫跟随?会不会和原主有互动?
以及,一个现实问题:沙尘暴天气,屋子里会灌进大量沙尘。她需要提前做点防护。
“202,查询冷宫是否有废旧布料或可以堵门窗的东西。”苏锦一边说,一边快速吃掉早饭——依旧是粗面馒头和稀粥,但她今天吃得格外仔细,每一口都充分咀嚼。身体需要能量。
【正在扫描……西厢刘嬷嬷处有半匹旧粗布,是当年从主子宫里带出来的,原本打算做衣服,后来一首没动。东厢小荷那里有几块破麻袋片。宿主自己屋里……只有那几件旧衣服了。】
苏锦想了想。
“旧衣服不能动,还要穿。”她快速吃完,收拾好碗筷,“去问问刘嬷嬷和小荷,能否借一点布料,我用劳动换——帮她们也堵好门窗。”
【宿主这是要……建立互助小组?】202好奇。
“沙尘暴对所有人都是威胁。”苏锦推门出去,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明显的土腥味,“尤其是刘嬷嬷有咳嗽,吸入沙尘会更严重。帮她,也是帮我自己——如果她病重,我就少了一个信息来源。”
【果然还是利益计算……】202小声嘀咕。
“互利共赢,是最可持续的关系。”苏锦走向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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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听到苏锦的来意,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匹布放了八年,早就用不上了。姑娘需要多少,尽管剪。”她把那卷粗布从箱底拿出来——深蓝色的粗棉布,因为年头久远而有些发脆,但足够厚实。
苏锦量了门窗尺寸,剪下需要的部分,然后仔细地用碎布条和捡来的小木片(院子里枯树的断枝)制作简易的封条。不是简单地堵上,而是做成可开合的活页式——白天需要时可以打开一点透气,沙尘大时能迅速关上。
刘嬷嬷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感叹:“姑娘手真巧。这些法子,都是哪儿学的?”
“自己琢磨的。”苏锦含糊带过,总不能说是原世界里看求生节目学的,“嬷嬷,我帮您把窗户也封上吧。您咳嗽,不能吸太多沙尘。”
刘嬷嬷没有拒绝。
苏锦忙碌了半个时辰,把刘嬷嬷屋子的门窗缝隙都封好。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住大部分沙尘。
“谢谢姑娘。”刘嬷嬷倒了碗水给苏锦——今天的水里加了甘草,有淡淡的甜味,“姑娘对十五那晚,准备得如何了?”
苏锦接过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细节想请教嬷嬷。”
“你说。”
“陛下通常什么时辰来?停留多久?是一个人,还是带侍卫?”
刘嬷嬷想了想:“一般是戌时正(晚上八点)左右到,站一刻钟(十五分钟)就走。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两个贴身侍卫——但侍卫会站在远处,不靠近冷宫。”
戌时,天己全黑。月圆之夜,月光应该明亮。
“那……”苏锦犹豫了一下,“陛下会和……和以前的我说话吗?”
刘嬷嬷摇头:“不会。他就是远远站着,看着这院子。有时候会站到墙根那棵老槐树下——那里角度最好,能看到姑娘屋子的窗户。姑娘以前……要么在屋里哭,要么开窗骂,陛下从不回应。”